“那便好。我有一点担心自己被刻在木板上。”
“你若再担心下去,我们可能真的会多刻一条。”翠微说。
念儿提笔,开始刷新。
她把“不得喧哗”改成“说话不必大声”。她想了想,又在后头加了“但须让需要听的人听见”。写完后,她看向郑君珩。
郑君珩正坐在桌边。他听不清屋里的声音,桌上放着纸和笔。馥灵把念儿写的几行字推到他面前,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,再指向他。
他看了一遍,拿起笔,在纸上写:
“让需要听的人听见,不代表人人都要开口。”
念儿看完,轻轻点头。
她又在原句下添了一行:“不愿说的,可以不说。”
郑君珩垂眼看着纸,写道:“若要留字,也由本人决定。”
念儿把这句抄到草稿上。
馥灵看着他的笔迹。字写得端正,末尾收得很轻。屋里的人声一阵高、一阵低,他听不见,只能看着纸上的字,也看着她们的手势。念儿每写完一句,都会把纸转给他看,等他点头或摇头。
这种等候不催人。
像把门留了一道缝,门里的人要不要走出来,仍是自己的事。
念儿问:“姐姐,院里的香要怎么写?”
馥灵想了想:“先写清楚我们能做什么,不能做什么。”
她把桌上的笔拿过来,写下几句短话。
“闻到什么,便说闻到什么。只谈气味、感受和当下的环境,不拿香替人下判语。”
她停笔,又写:“不承诺香能替人改变什么。”
念儿看着那两行,说:“若有人来问,香能不能让一个人改掉脾气呢?”
“我们可以谈气味让人想到什么,谈人在什么情境里比较放松,或比较不自在。”馥灵说,“但不能把一个人的选择交给香来替他做。”
“那香牌怎么办?”小栗问,“若有人挑到画着树的牌,就说他一定要去林子里吗?”
“牌卡的选项要固定。”馥灵说,“由来的人自己挑,自己说看到什么。牌不替人作答。”
小栗瞄了眼桌上的图牌:“那若我挑到树,说我看见一棵会掉果子的树,这算不算?”
“那是你想到的果子,不表示牌上真的画了,也不算树替你说了什么。”馥灵说。
“那我可以挑两张吗?”
“可以,但不是多挑一张,答案就更可靠。”
小栗摸摸鼻子:“我原本想挑到一张不喜欢的,再换一张。”
翠微说:“这和你每天挑菜时的做法一样。”
“菜不会看我。”
“菜若会,也不想被你挑三遍。”
小栗立刻看向桌上的图牌,将手收回袖子里:“我今日不挑了。我怕树也嫌我。”
几个学徒笑起来。念儿没有笑太久,低头把“牌卡不替人作答”抄进草稿。
“还有时序。”她说,“昨日那块木板上有生辰、节气和历法。若有人问起,我们要怎么写?”
“按规则排出时间,不把排出的次序说成命令。”馥灵说,“生辰、节气、历法能整理一段时间,却不能替当事人决定往哪里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