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念儿抱着一块木板站在讲堂门口。
木板比她的肩膀还宽,边角削得整齐,木色发黄,还带着一点湿润的新气。她抱得很小心,像抱着一件新收进院里、尚未学会听话的东西。
“姐姐,院规要刻成牌。”念儿说。
馥灵正把茶盏放下,抬眼看她:“怎么忽然想到这个?”
“不是忽然。”念儿说,“是我想了三天。”
她停了一下,又补充:“昨日孙娘子走后,我又想了一夜。”
念儿又道:“前半夜想,后半夜找草稿,找出来又改。”
小馥在馥灵心里说:“主人,依掌院方才说的,昨夜还分了半夜找草稿。”
“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?”
“本宝尊重掌院的叙述方式。”
念儿抱着木板往里走,脚步很稳。她看见馥灵嘴角动了一下,低头看了看木板:“姐姐笑什么?”
“我在想,三天和一夜,算起来很用心。”
念儿的耳朵红了:“我是真的想了三天。只是昨夜又把它们重新想了一遍。”
“那便是想了三天半。”
念儿认真点头:“可以这么算。”
翠微从旁边经过,手里端着一盘笔墨。她先把笔墨盘放在桌上,才面无表情地把木板接过去,转身就往院门外走。
念儿愣了一下:“翠微姐姐,木板要放在讲堂。”
“掌院方才没有说。”
“我抱着它站在讲堂门口。”
“那是位置,不是命令。”
“那你现在要把它搬去哪里?”
“院门外。”
念儿赶紧追上去:“放回来!院规还没写呢。”
翠微停住,低头看了看木板,又看了看念儿。
“掌院现在说清楚了。”
她转身,把木板放在桌上。
小栗抱着一把扫帚从门口跑过,脚步刹住,差点让扫帚先进屋。
“翠微姐姐,你刚才为什么要把院规搬出去?”
“院规还没写,不算院规。”
“那我今天不扫地,也不算违规?”
“你今日本来就轮不到扫地。”
小栗想了想,立刻把扫帚递给阿乙:“阿乙,你替我保管一下。”
阿乙说:“我也不扫地。”
“那我们就很安全。”小栗说。
阿乙把扫帚还给他:“你先拿着。万一规矩忽然写好了,还能赶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