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不远处的守卫咳了一声,立刻转过身去,假装那声咳嗽是夜风从鼻子里路过。
翠微看了顾泽一眼。
“公事便说公事。私事便说私事。不要拿一半的话来叫我猜。”
顾泽把托盘放到地上。
他放得很轻,没有碰出一点声音。
“若我现在说,怕你不高兴呢?”
“那你可以先说清楚,再由我决定高不高兴。”
“若我说得不好?”
“那你可以重说一次。”
“若你不想听?”
“我会告诉你。”
顾泽抬头看她。
灯光落在他的眉骨上,将他眼里那点不确定照得清清楚楚。他的手从托盘边收回去,又放回去一次,像是不知该放在哪里。
翠微没有替他把话接下去。
她只等着。
片刻后,顾泽说:“我想知道,明日你还会不会来。”
翠微问:“来哪里?”
“这里。”
“我们明日未必再来宫里。”
“我不是问你们明日的差事。”
翠微低头看了看托盘。
“这只空托盘已经洗好了,留灰的那只仍不能动。”
顾泽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翠微再看他一眼。
“你要问我明日会不会来找你?”
顾泽的嘴唇抿紧了一下。
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想见你。”
这三个字说得不重,却没有躲在别的话后头。
翠微眨了一下眼。
远处,值夜内侍的脚步声从门后传来。守卫立即站直,馥灵也转过身去看。郑君珩低头收起纸,朝御书房门口走了两步。
那一瞬间,整条廊下像被灯光按住了。
托盘在顾泽手边,水桶搁在石阶上,翠微的指尖还沾着一点水。两个人的影子没有碰在一起,却并排落在同一根廊柱上。
内侍很快走到门边,向郑君珩行礼。
馥灵先听完内侍的回话,便取纸写给郑君珩看,等他读过,再请内侍带路。
翠微没有回头。
她只问顾泽:“你明日有差事吗?”
“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