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君珩没有立刻伸手。
他先看第一项,又看第二项,最后在第三项旁点了一下。
“第三项,让你想到什么做法?”她写。
他拿笔写:“不是等消息。是先把星石留在身上,不交给任何人。”
赵馥灵看了那行字,没有替他加上一句“因为”。
她只写:“这是你由第三项想到、自己补出的做法。”
郑君珩点头。
她在旁边另写了一小栏:“眼下他自己说出的选择。”
又把先后顺串行出来。
先前他拿起星石,香气化成的声音一齐涌来;放下以后,又听见像母亲留下的那一个“明”字。
接着,皇帝把木匣封存,没有取出书册行事。
如今,东宫官员带来消息,有人知道星石的存在,并且已经用“星石”称呼它。
她没有把这些事排成一条必然通往某处的路。先后是先后,不是证明谁做了什么。
郑君珩读完她写的记录,在最后一栏补了一句:“我不想把它交给别人,也不想因为害怕有人知道,就假装事情没有发生。”
赵馥灵看着他。
她在纸上问:“这是你现在的想法?”
他在纸上写:“是。”
她又写:“那接下来要不要告诉父皇?”
郑君珩拿起笔,停在纸上。
那一刻,他没有看她,也没有看纸上的选项,只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石头。
过了一会儿,他在纸上写:“告诉父皇。至于从谁开始查,先不替父皇做决定。”
她在纸上补:“好。下一步怎么走,你自己选。”
郑君珩将布包重新拢好,把星石收回衣襟里。
赵馥灵将这张纸另夹进台帐,接着在心里念了一遍官员的口述与落笔内容。小馥安静了一阵,才答:“主人,本宝已整理今日能确认的内容:有东宫官员亲自前来;他听说有人称那颗石头为星石;他不知道消息最初来自谁,也不知道已经有多少人知道。”
“很好。”
“本宝没有替他补上不知道的部分。”
“很好。”
“本宝也没有替殿下决定是否告诉陛下。”
“更好。”
“本宝今日表现稳定。”
“你今日只说了几句话。”
“本宝擅长在有限的句子里表现稳定。”
她忍住笑,将记录阖上。
桌上的檀香气息渐淡,墨气却还在。郑君珩看着她合起来的台帐,又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衣襟。
石头没有气味。
可殿外的脚步声,正往更多人那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