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员看完,没有劝他不要说,也没有说这是正确的选择。他只是再行一礼,转身离开。
门阖上后,内侍将茶盏放回桌面。
翠微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廊下,手里端着另一只托盘。她听见门内终于安静,才走进来。
“方才那位官员来时,茶还没送进去。”她说,“现在送,时候正好。”
她把托盘放在桌上。
郑君珩看着她的嘴唇,等她说完,才低头看茶。
翠微又说:“殿下听不见,茶还是能喝的。”
翠微把同样的话简写在纸上,配着手势指向茶盏。郑君珩读过,嘴角动了一下。
翠微面无表情地将茶盏移到他手边,又把笔推近一些。
“纸也能用。”她说,又将这四个字写给他看。
“翠微。”赵馥灵说,“你今天很照顾纸笔。”
“纸笔不会叫人把同一句话说三遍。”翠微答,一面又把这句添在纸上。
郑君珩在纸上写:“她说得有理。”
赵馥灵把那张纸拿给翠微看。
翠微点头:“殿下听不见时,说话确实比较省力。”
“记得把话写下,别只让他看嘴唇。”赵馥灵提醒她。
翠微望向郑君珩,指了指茶,又写:“请用。”
郑君珩端起茶盏。
赵馥灵将翠微递纸指茶的动作在心里说给小馥。
小馥答:“主人,她把要说的话送到殿下眼前了。”
“记录这个做什么?”
“本宝觉得她的办事方式值得整理。”
“不要整理她。”
“本宝遵命。”
赵馥灵在纸上问郑君珩:“你打算现在告诉父皇?”
郑君珩把茶盏放下,没有用笔。他从衣襟里取出布包,在掌心摊开一角,露出那颗石头。
石头安安静静地躺着。
没有气味。
也没有发出旁人能听见的声响。他自己耳中那些香气所成的声音,却没有因此消失。
他的耳朵此刻也听不见真正的声音。茶盏落桌的声音,廊下的脚步声,翠微收托盘时衣袖带起的细响,都隔在他听不见的地方。
赵馥灵另取一张纸,将笔留在他手边。
“如果你想,我可以把几个做法列出来。”她写,“不是替你选,只是让你看一看自己现在更想做什么。”
郑君珩点头。
她在纸上依串行了三项做法,下面另留一行,让他可以添别的。
第一项,现在就告诉父皇。第二项,先查这句话从哪里传来。第三项,先不动,等有新的消息。
她把纸转向他。
“这些是可以做的事。若有别的想法,也自己写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