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君珩在纸上写:“你今天来,是为了提醒我,还是确认我是否持有此物?”
官员读完,神情一顿。
他又拿起笔,写了几个字,写到一半停下来,最后把那一行划掉。
“臣想提醒殿下。”他重新写,“也确实想确认,殿下是否知道消息已经传开。”
郑君珩看完,没有回答。
赵馥灵问:“你希望殿下怎么做?”
官员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。
“臣不敢替殿下决定。”
“你可以说你认为值得留意的地方。”她说,“但你认为他应该做什么,和他要怎么做,是两件事。”
官员低头看着桌上的纸。
那上头有他的墨,有郑君珩的字,也有他自己划去的那一行。
“臣以为,这消息若是真的,便不能当作闲谈。”他说,“东宫里也有人听到了。”
他没有说是谁。
也没有说有多少人。
赵馥灵没再追问。没问出来的事,不会因为多问两遍就变成已知。她不是闻一闻就能替别人把嘴里的话拿出来,何况那颗星石本身连一丝气味也没有。
郑君珩提笔写:“你为何来告诉我?”
官员看着那张纸,沉默了片刻。
“臣与殿下没有私交。”他说,“若只为了讨好殿下,不该来说这种会惹麻烦的话。”
赵馥灵在心里念过官员的说法,小馥才答:“也可能是想让殿下欠他一个人情。这只是另一种可能。”
赵馥灵在心里回她:“你先别替他加戏。”
“本宝只是列出另一种可能。”
“你列得很快。”
“本宝没有手,列得不累。”
郑君珩抬起头,目光仍在官员身上。
官员最后写道:“臣不想看见一件尚未查清的事,先被人拿去做文章。”
郑君珩看完,将纸放回桌面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殿中那只托盘还在内侍手上。两只茶盏不再相碰,茶水表面也已经平静。刚才那一声细响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落下来,落到此刻,便找不到回去的路。
停在这一瞬间的,是官员握笔的手,是郑君珩没有落下的笔尖,也是赵馥灵视线里一点干掉的墨痕。
她忽然想起石头的重量。
星石贴在郑君珩身上,外人看不见时,它只是衣襟底下的一件东西;现在有人说出了它的名字,它便不再只有重量,还多了许多人的猜测。
官员站起来,向郑君珩行礼。
这一次,他没有再提高声音。
郑君珩看着他,没有听见那声衣袖拂动的轻响,却看见他俯身的角度。
官员说:“臣能禀报的,只有这些。”
赵馥灵把他的话写下来。
郑君珩读完,提笔写道:“我会把这件事告诉父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