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点头:“不妄用,也不妄断。”
赵馥灵说:“这句可以记。”
翠微立刻拿起笔。
皇帝看她一眼:“你记得很快。”
翠微说:“怕句子等久了,自己跑掉。”
那名内侍站在门旁,听见了这句话,又看了一眼匣子。
这回他没有后退。
赵馥灵把台帐翻到空白处,写下“华佗书”三字,又在旁边标出四栏。
第一栏是她自己嗅到的外在气味,只记檀香、纸、木匣。
第二栏是牌卡。皇帝看着半掩的门与篮子,说出对门后与书匣的联想。
第三栏是时间顺序。先有旧匣与旧录,后有人提出华佗著书的说法,再后来才有书中藏着救人之法的传闻。具体年月未记,便不补。
第四栏是皇帝对自己的描述。他习惯先想谁来承担,眼下想先读文字,查清记录,不照书上的话行事。
她写完,将台帐转给皇帝看。
“这四样不是答案。”她说,“它们只把看见、听见、先后和父皇自己的想法分开。至于这本书要放在哪里,接下来怎么查,还是父皇自己决定。”
皇帝看着那几栏。
“若朕先封存?”
“可以。”
“若先抄录书名和每页次序?”
“也可以。”
“若有人请朕照著书上的内容做?”
“那是另一件事,不能因为这本书署了华佗的名字,就跳过确认。”
皇帝点了点头。
“朕不会拿人的性命去替它验名。”
这句话不大声。
赵馥灵听得清清楚楚。
郑君珩在纸上看见她写下的内容,抬起头,目光在皇帝和书匣之间停了一会儿。他伸手将纸扶正,让皇帝看得更清楚。
皇帝对他说:“朕会先把书收在可查的地方。封匣,另留一份记录。书页不再任人翻看,也不拿它做任何试验。”
赵馥灵将这道吩咐也写给郑君珩看。
赵馥灵没有说这是最好的办法。
她问:“这是父皇现在选的下一步吗?”
“是。”
“那就照父皇的选择做。”
皇帝望向内侍,吩咐把匣子送回去,另请人整理旧录。至于那本书的内容,等记录和书册一并核对后再谈。
他没有叫人立刻把书取出来。
也没有叫人将它锁进看不见的地方。
宫人重新包好木匣。
那两名捧匣子的宫人再次走上前来。这次他们没有四只手一起伸出,先由一人托住匣底,再由另一人扶稳两侧。
匣子平平稳稳离开桌面。
翠微看着他们走出殿门,说:“这回没有人退半步。”
留在门边的内侍低声道:“他们想明白了,匣子不会追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