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微说:“很好。若你还不放心,可以走在匣子前头。”
内侍愣了一下,随即赶上宫人,先到前面引路。
翠微面无表情地转身,拿起空茶盏。
赵馥灵咬住嘴唇,仍然没忍住笑。
皇帝看向翠微:“你这丫头,说话倒是很稳。”
“奴婢只说看得见的事。”翠微说,“方才匣子在桌上,现在匣子出门了。”
“那你看见什么了?”
“看见内侍走在匣子前头。”
皇帝又笑了。
郑君珩听不见殿内的笑声,却看见几个人的神情。他把笔拿回手里,写下:我也看见了。
赵馥灵把纸转给他。
他看着那句话,自己笑了笑。
皇帝回内室歇息前,赵馥灵把今日的记录收好,没有将牌卡和书册混在一起。
牌卡说的是他自己看见什么。
书上的字,则要等真正读过才知道。
她在心里念过方才四栏的要点,小馥才答:“主人,本宝已将您念出的数据分为四项。第一,您鼻子闻到的外在气味。第二,皇帝自己挑选并描述的牌卡。第三,依已知先后排列的记录。第四,皇帝自己说出的性格面向与下一步。”
“你有替皇帝下结论吗?”
“没有。本宝只整理他说过的话。”
“那你可以记录了。”
“本宝已记录。另有一项非正式观察,翠微姑娘对匣子的安全性评估高于内侍。”
“删掉。”
“本宝遵命。”
“删了吗?”
“本宝正在删。”
“你刚才不是说遵命?”
“本宝正在遵命的路上。”
她差点又笑出声。
桌上只剩几张记录,檀香的气味淡下去,旧纸和木桌的味道浮了上来。
郑君珩在纸上写:“你觉得父皇会再翻那本书吗?”
赵馥灵看完,没有替皇帝回答。
她写:“那要等他自己决定。”
郑君珩读完,将纸折了一次,又展开。
他没有再写。
门外有宫人轻声禀报,皇帝已由内侍扶回屏后内室。翠微将最后一只茶盏放回托盘,托盘碰到桌沿,发出细细一声响。
郑君珩没有抬头。
赵馥灵看了他一眼,又看向桌上空了的木匣位置。
匣子离开了,气味还留在木头的纹路里。
赵馥灵望了一眼仍在白布上的星石,先请内侍转问如何收存。皇帝隔着屏风答道:“让君珩先带着,别留在案上。”
她将这句话写给郑君珩看,等他点头,才用原来那方软布包好,交到他手里。他将布包收进衣襟,没有再让石头直接贴着掌心。
书没有替任何人回答,而那道空着的地方,也没有因此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