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代表朕已经选了开门。”
“不代表。”
皇帝望着那张半掩的门,没有再说话。
赵馥灵将牌卡放在桌上,没有替他抽走。他可以继续看,也可以收回去。
这一回,皇帝把牌卡合拢,推回她手边。
“先记下便好。”
她照做。
郑君珩看了看她,再看皇帝,提笔写了一行字:父皇选了门,也选了篮子。
皇帝读完,摇头。
皇帝在纸上另写:“朕没有选两张。朕看着两张图,说出了自己的联想。”
郑君珩看过,拿笔划掉“选”字,改成“看着门和篮子,想到门后与匣子”。
赵馥灵看着那一笔,心里稍微松了一下。
一张牌的名字、一个人自己的描述,和旁人替他写下的结论,差一个字,便可能差出一整条路。
她在心里将刚才改字的经过说给小馥。
小馥答:“主人,这是一次有效的文字校对。”
赵馥灵在心里说:“不要把人说得像公文。”
“本宝更正,这是一次有必要的文字校对。”
她转向皇帝:“除了顺序和牌卡,父皇自己觉得,面对这本书时,最常出现的是哪一种想法?”
皇帝没有立刻回答。
“可以是好奇、慎重、害怕做错,也可以是别的。”她说,“不是替父皇贴一个名字。只是问您自己怎么看。”
皇帝看着匣子里的册子。
“朕习惯先想,若做错了,谁来承担。”他说,“若不做,会不会有人因此失去本来能有的选择。这两件事常常一起来。”
他说得不快。
“朕不觉得这习惯全然不好。只是有时候,事情还没发生,朕已经把可能的后果都扛到自己身上。”
赵馥灵在纸上写下他的话。
她没有写“犹豫”,也没有写“多疑”。
那是她可能替他粘贴的标签,不是他自己说的。
皇帝看完记录,没有要她改。
“朕看见那本书,就会想到有人说它能救人。”皇帝说,“若它是真的,朕弃之不理,似乎冷漠。若它是后人编出来的,朕拿来照做,又是拿别人的性命替一句传闻作证。”
“这两边都在父皇心里。”赵馥灵说。
“是。”
“那么父皇现在想看的,是书上到底写了什么,还是先想清楚您愿意承担什么?”
皇帝抬眼。
她没有替他回答。
赵馥灵也将问题写给郑君珩看。他读过,将纸推给皇帝。
皇帝看过,沉默片刻。
“我想先知道它写了什么。”他说,“但不是照着做。我也想知道,这本书为何被收进来,后来的人又加了什么话。”
“这是父皇现在想做的事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那我们可以只看文字、纸页和留下的记录。内容若涉及不能确认的事,就把不确定留下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