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君珩低头看她:“你待在知香院时,也这样等每一只猫?”
“没有。”赵馥灵说,“有些猫一看见我,就自己走过来。”
“那不是你等牠?”
“那是牠有判断力。”
“你不觉得这句话对其他猫不公平?”
“牠们可以自行提出申诉。”
灰猫仍端端正正坐着。
赵馥灵看了一眼牠的小白耳尖,忽然觉得牠若真要申诉,大约也会挑最安静的时候。这样一来,旁人听不见,牠便赢了。
他们没有去抱牠,也没有叫牠。郑君珩和她沿着廊子往琴声的方向走,步子放得很慢。身后安静了一会儿,没有猫爪踏过木板的声音。
“暂时没听见牠的脚步。”郑君珩说。
“你走路也没回头。”
“我怕回头会让牠觉得我在催牠。”
“你倒替牠想得周到。”
“名字是你们取的,我总要尊重将军。”
“你没取名。”
“我在场。”
“在场也算?”
“今日那个小内侍在场,他不也提出了意见?”
“他是被问到才提出的。”
郑君珩思索了一下:“那我若被问到,也会提出意见。”
赵馥灵看着他:“你准备叫牠什么?”
“还没想好。”
“很好。这样牠暂时不用再多一个名字。”
小馥说:“主人,本宝建议记录:王爷今日没有替猫取名,对猫的名字数量有所贡献。”
“你不用什么都记录。”
“若不记录,如何证明王爷有贡献?”
赵馥灵没回答。她心里想,王府里若真有一日要替所有人登记贡献,郑君珩至少能凭着没有增加猫名,领到一张薄薄的纸。
前面的偏厅半掩着门。
琴声便是从那里传出来的。
门插件着一幅素色帷子,风从帘脚钻进去,撩起一角,又放下。门边摆着一只香炉,没有燃得旺,细烟细得像一根快要看不见的线。
赵馥灵吸了一口气,喉头先微微一紧,随即慢慢松开。那股味道像晒过太阳的木箱,里头藏着旧衣裳和一点干净的尘,表面安稳,底下还有些暖意。再往后,才辨出那是檀香。
她停在门外,没有立刻进去。
殿里的琴声停了。
有人说:“方才第三弦还是有些紧。”
另一人答:“再松一点?”
“先别急着动。试一段,听清楚再说。”
琴声重新响起。
第一下有些短,第二下稳了些。后面接着几声,清清楚楚,不急着往哪里去。赵馥灵站在门边听着,忽然想像自己若把一包分量不对的香材放到案上,又很有信心地说已经核过,念儿会怎么办。
她大概不必多说,只要默默把小秤推过来,便够了。想到那张可能出现的脸,赵馥灵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“你在笑什么?”郑君珩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