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橘皮。
不是什么吉兆,也不是城门送来的暗语。
就是有人剥了橘子,手上留下了味道。
她的鼻子能告诉她风里有什么,身体也能告诉她自己正在紧张。至于进了城会遇上什么,鼻子答不出来。她不必把每一个感受都硬凑成答案。
她把这个念头放回心里,没有再追问。
“王妃。”小栗坐在车门边,声音比平常轻一点,“这就是长安了。”
“是。”
“比我想的高。”
“城墙吗?”
“城墙,还有那些人。”小栗看着帘外,“我以为人多的地方会吵,没想到这么多人挤在一起,还能排队。”
翠微说:“他们不是排得好,是走得慢。”
小栗转过脸:“翠微,你能不能说得让人稍微安心一点?”
“能。”
翠微停了一下。
“他们走得慢,所以不会把车撞翻。”
小栗看着她,似乎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回话。
赵馥灵笑了笑,把车帘放下一半。
“这也算安心。”
“那我以后都用这种说法。”翠微说。
“不必。”小栗道,“有些时候,可以不用说得这么像在报告车轮的状况。”
“明白。”
翠微的脸上没有一丝变化。
小栗看着她,叹了一口气:“你每次说明白,我都觉得你其实没有明白。”
“小栗,这句话我明白。”
“你看,这就是最叫人不放心的地方。”
车外的人声逐渐清楚。
一名守门的兵士叫住前方的车队,问了几句。有人报出姓名,有人交出文书。车子停停走走,慢得像一锅忘了盖盖子的粥,表面看着平静,底下却有无数小泡在拱。
郑君珩坐在车门一侧,从入城前就没有多说话。
他如今已能听见正常的声音。车轮声、人声、马蹄声,都能落进耳朵里。只是那几日听不见的经验像一根细线,留在他身上,让他不再把每一缕香气都追到尽头。
他伸手把车帘往外拨了一点。
“前面停了。”
“嗯。”她说。
“你要不要下车走一段?”
她看了看城门前挤成一团的车与人,又看了看自己的裙摆。
“我若下去,可能只会比他们多一个障碍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