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徒低下头。
“翠微姐姐,我没有故意记错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是刚才还说你没去库房吗?”
“我现在说的是,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那我不用去擦架子吗?”
“不用。”
学徒明显松了口气。
翠微又补了一句:“你自己记得把灰擦掉。”
他的肩膀立刻重新绷紧。
赵馥灵低头,终于把那口笑咳了出来。
***
翠微把她抱来的木盒放在库房中央。
“这是东库靠墙那只。”她说,“没有香木,只有空盒。”
馥兰立刻走过去。
木盒不大,外头是素净的木色,盒盖上没有刻花,边角磨得圆滑。赵馥灵站近了一些,喉咙又紧了一下,接着肩背慢慢放松。那股味道像清晨刚扫过的老屋地板,木头里留着干燥的日光,还有一点雨天不曾完全散去的凉。她俯身闻了闻,才分辨出那是木匣本身的气味,并没有沉重的香气藏在里头。
“这是什么木头?”馥兰问。
赵馥灵又闻了一下。
“我只能说它不像有香料放过的匣子。木头本身的气味很淡,不能只凭鼻子认出来。”
“所以它不一定是香木做的?”
“对。”
“也可能只是盛放香材的木匣?”
“对。”
馥兰把帐簿放在一旁,低头看匣盖。
“这只匣子是何时入库的?”
“我前几日整理架子时见到。”翠微说,“当时空着。”
“之前呢?”
“我不记得。”
赵馥灵看了看那只木匣,又看了看那张帐纸。
“帐上说一匣香木,也可能是香木用的匣子。这句本来就有两种意思。”
“但如果当时是收一只匣子,为何记进香材帐?”馥兰说。
“收货的人以为匣子装着香木,或者抄帐时把两行接在一起了。”
馥兰抬眼看她。
“两行接在一起?”
“一行写香木,一行写匣子。若中间少了标记,看起来就像香木一匣。”
“当日的凭据还在帐房。”
“那就回去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