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那日没有进库房。”
学徒更紧张了。
“那可能是掌院。”
念儿今日不在库房。馥兰没有接话,只问:“你记得那个人穿什么衣裳?”
“灰色的。”
“高矮呢?”
“比我高一些。”
“还记得别的吗?不记得就先空着。”
学徒想了想。
“谁都比我高一些。”
库房里忽然安静了。
赵馥灵下意识想端茶掩住笑,手抬到一半才想起茶杯还在帐房。她只得借一声轻咳遮过去,仍没能全压住笑。
翠微面无表情地把木盒放到架上。
“那日库房里的人,大概都比你高一些。”
学徒认真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“你可以先记得事情,不必先记得身高。”馥兰说,“那只匣子后来去了哪里,你真的不记得?”
“不记得。”学徒说,“不过匣子很轻。”
“里面没有香木?”
“我没打开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说很轻?”
“送货时我抱了一下。”
“既然没打开,你怎么知道里面没有香木?”
学徒一愣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很好。”馥兰说,“这个就记作不知道。”
学徒紧绷的肩膀终于落下来。
小馥说:“主人,这是一次有用的回答。”
“你又不能记帐。”
“本宝可以把‘不知道’与‘没有’区分开来。”
“那你比有些人会记帐。”
她瞥了一眼帐簿。馥兰正提笔,在旁边另记了一行:收货人称匣子甚轻,未曾开验,内容不明。
字写得工整,没有替学徒添上他没说过的内容。
“先别查人。”赵馥灵说,“去查匣子。若东西还在,匣子会比记忆老实。”
“匣子也不会说话。”馥兰说。
“它至少不会把自己记成翠微。”
翠微抱着手臂,面无表情地看了那名学徒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