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句已经判完了,”她说,“第二句还准我问话。”
他终于笑了一下。很短,嘴角只动了一点点,可是那一点,让他脸上的白退了一些。
她把刚才的对话在心里理给小馥,问它是不是漏了什么。
“主人,”小馥轻声说,“本宝只能帮您并列他说的几次经过,还不能替他下结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在心里回,“所以我说的是‘可能’。”
“那就先记着。”
这回,她没有嫌它多话。
***
窗外的风停了一会儿,廊灯的影子也不晃了。
他坐在那里,没有要走的意思。她也没有赶他。两个人隔着一盏灯,一碗渐渐不再冒气的陈皮水,一个折成小方块的纸。
“它现在还在响吗?”她问。
他偏过头。
还是那个样子,左耳朝外,眼睛半闭,像在听一首很远的曲子。
他听了很长一口气的时间。
“停了。”他说,“刚刚走到你门口的时候,就停了。”
“它往哪个方向?”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伸出手,在桌面上,用指尖画了一条线。从灯下,往窗外,往西北。
那条线,画在木头上,没有墨,没有痕,只有一点点他指尖的汗,在灯下亮了一下,就干了。
她看着那条看不见的线。
西北。
隔着一整条运河,一千多里的路。
“像是长安那边。”他说。
他把那个小方块收回怀里,按了一下,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,他停住,回头看她。
“可是我在这里,听见了。”
门带上了。
脚步声一下一下,走过廊下,走回隔壁。
她坐在灯前,很久没有动。
桌上那碗陈皮水,表面映着灯,灯影子在水里轻轻晃。她伸手去端,碗是凉的,凉得很彻底。
她把碗挪到手边,碗沿轻轻碰上旁边的小瓷盏。
叮。
很细,很短,像有人用指甲,在什么很细的东西上,拨了一下。
她低头看那只碗。
只是一只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