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用最简单的话描述了一遍,淡淡的酸,微涩,一点甜。
“本宝比对的结果是,”小馥慢慢地说,“酒桶的数据里有近似描述,可这不是可饮用的判据。”
她心里说:“这是杉木桶,不是酒桶。”
“是。”小馥说,“这是海上的水桶,这个时代的杉木,这个时代的箍法。我的数据库里,没有这个标准。”
它停了一下。
“主人,这一格,我不确定。”
这句话,它说得和几个月前一样轻,一样直。
她的手指在衣袖里慢慢蜷起,指甲碰到掌心,又松开。
只是这一次,她听见它说完以后,很安静地停了一会儿,像是在等她,替它多想一步。
***
“娘子,”陈老说,“老夫先闻闻。”
他把碗往翠微那边一递,碗沿撞上另一只碗,发出轻轻一声脆响。翠微把那只碗接住,先看赵馥灵,再看陈老,仍然捧得平平稳稳。
“陈老先请。”
陈老的眉毛抬了一下,像是没料到她会把这句话原样送回来。
“老夫一辈子没喝过坏水。”
“先别急着往下分。”
旁边的人低头看鞋尖,谁也不肯先笑出声。老鱼头拿手背蹭了蹭鼻子,像是忙着检查自己的鼻子是否还在。
陈老瞪了她一眼,接过翠微递来的碗,舀了一瓢,凑近鼻尖,闻了一下,却没等她把话说完,便仰头喝了一口。
他喝得很慢,碗放下时,还用拇指抹了一下唇边的水痕。
他含在嘴里,没有立刻咽。
舱底很静,只听见船板轻轻响。
馥兰的笔停在纸上,笔尖悬着,墨珠慢慢聚在尖端。她怕墨滴落下,便把帐册往上抬了些,手腕绷得比方才还直。
“怎么样?”老鱼头忍不住问。
陈老把水咽了下去,咂了咂嘴。
“有一点,”他说,“木头味。”
他说得很认真,还把碗口转过来,仔细看了一眼,仿佛木头味会留在碗沿,等他抓个现行。
“坏了吗?”
“老夫没尝出坏味。”陈老仍很肯定,“喝了这么多年水,这口像新木头的味。”
几个人跟着吐出一口气。馥灵却仍看着桶里;没尝出异味,终究还不是查清了。
有人把一直捏在手里的帽子放松了些,有人把背挺直,也有人偷偷往桶那边多看了一眼,神情像是刚收到一个不必立刻逃跑的消息。
“俺也闻到酸了!”老鱼头凑上去,用力吸了一口,很得意。
他吸得太用力,胸口一起一伏,像是打算把那个“酸”直接吸进肚子里存着。
“你方才还说闻不到。”陈老说。
“现在闻到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