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泽站在圆圈外面,手里拿着一面小旗,神情严肃,像要上阵的将军。
小旗被风吹得往旁边偏,他便把手腕跟着转了半寸,旗尖重新朝前。那份专注令围观的人也跟着安静了片刻。
“各位,”他清清嗓子,“现在,我们要开始,第一次,预备训练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先排队。”
没有人动。
小沙弥看看身后,驼夫看看前面,卖饼的婆婆把竹篮往怀里挪了挪,人人都等着别人先替这句话找出一条路来。
“请,”顾泽提高了声音,“按鼻子大小排队!”
蹲在地上的人面面相觑。
有个驼夫下意识摸了摸鼻子,又看了看旁边的同伴,像是在估量彼此鼻尖相差几分。小沙弥也抬手摸了一下,随即双掌合十,似乎决定让自己的鼻子自行承担这场考核。
阿乙小声对苏木说:“这是什么规矩?”
“首席说了,”苏木说,“他的规矩,我们也不懂。”
她站在旁边,用袖子掩住嘴,随即提醒:“照来的先后排就好,鼻子大不加分。”
袖口遮住了她的笑,遮不住肩头轻轻一晃。顾泽仍举着旗,等了片刻,终于转过来看她,眼神里有一点求援,又有一点不肯承认自己需要求援。
***
第一轮,她拿出十个带盖小瓷碟,每个碟里,放一点来路已知的香材,供轮换示范。
瓷碟依次排在木案上,颜色有深有浅,光一照,边缘泛起一圈温润的白。她一次只揭一碟,用完便盖回。可疑的市集香包仍另外封着,不拿给众人试吸。
顾泽自告奋勇,先示范:“请看,我依序闻,每个都说出味道。”
他拿起第一个,吸一口。
“安息香。”
第二个。
“也是安息香。”
第三个。
“还是安息香。”
第四个、第五个、第六个。
顾泽每拿起一碟,鼻翼便跟着动一下,动作愈来愈熟练,语气也愈来愈肯定。苏木站在他旁边,手指从第一页翻到第二页,神情渐渐由记录变成了等待。
她站在后面,眉头慢慢皱起来。
碟沿的冷意透过薄薄的瓷面,沾到顾泽指间。他又俯身靠近下一碟,鼻尖停在上方,呼吸顿时短了一些。
“顾泽。”
“在!”
“你有没有发现,”她说,“你都说一样的?”
“都是树脂!”顾泽很有信心,“所以都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的身体,忽然往旁边一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