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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4三十个（第5页）

苏木眼明手快，一把扶住。

顾泽忙着转身，脚下踢到案腿，腰侧一扯，赶紧扶住苏木。他手里第七个碟子一滑，“啪”地摔碎了。

瓷片向外跳开一点，停在苏木鞋边。她低头看了一眼，先确认碎片没有碰到人，再抬头去看顾泽。

“首席怎么了！”阿乙大喊。

“没晕，脚绊了。”顾泽还扶着苏木，脸上发窘。

她先叫人收开香碟，扶他到旁边的凳上，问清有没有头晕、胸闷。顾泽摇头，只说腰扯了一下，坐稳便缓了。她仍叫他停下，不拿他的身体逞示范的能耐。

苏木将顾泽的第九册放到一边，拿了蒲扇给他。案边几张练习散纸被风吹起，阿乙忙着去捡。

纸页被风带出去，打着旋落在石灰圈外。阿乙追着捡，捡回来时还特地把页角理齐，像是怕它们也要加入训练，排队闻上一轮。

“师父，剩下三个我先收起来。”

“都先歇。”她说，“老追着气味闻，会越来越分不清。答错也可能是原本就没认准，别硬叫自己说一个名字。这是第一课。”

顾泽坐在凳上，看着自己那张连写了六次“安息香”的纸，叹了口气。她替他把扇子搁稳，才蹲回圈前。

然后，她站起身，看着围成一圈的人，声音轻轻的：

“所以，不让一个人一口气追着三十碟闻。”她说，“每轮只给一份，记下就盖回；各轮之间到没有香的地方休息，不舒服就停。”

她顿了一下，补了一句：

“今天先认记法，明天再一个一个教院味。后头试辨时，碟底只留记号，不让你们先知道答案。”

蹲在最前面的那位老僧，听得很认真，听完，慢慢问：“施主，贫僧的鼻子，也算吗？”

“算。”她说，“法师，您鼻子是整个圈里最老的，也是最安静的。”

老僧合十，笑得眼角都是纹：“那贫僧，得回去洗个脸。”

他说完便站起身，袍角扫过石地，回身前还仔细避开那几片碎瓷。小沙弥往旁边让了半步，盯着老僧的鼻子看了一眼，像是第一次知道它也有资格被正式点名。

郑君珩站在空地边上，低声问：“要不要派人，在四周站岗？”

他身后的侍从隔着几步站着，衣袖被风拂得贴在身侧。围观的人一见那身衣着，谈话声便低了一点，却仍旧留在原地，没有散开。

她看了看那一圈蹲着的僧人和驼夫，摇摇头：“站太多兵，人就不肯来了。”

“可是三十个人，聚在一起三天，对方一定知道。”

“知道也没关系。”她说，“他们越怕，越好。”

小馥在她脑中说：“主人，这句话很有气势。”

她在心里回它：“你听起来很想替我鼓掌。”

“我正在努力不让您分心。”

她目光仍落在地上的圆圈，没有多看谁一眼。风把一片落叶推到炭点旁边，叶尖停了停，又顺着地势慢慢滑开。

远处，崖壁的影子，慢慢爬过那个石灰圈。

圈里的炭点，一个，一个，像一圈在等人落座的位子，等得很有耐心。

夕光贴着崖壁往下移，落到那只被扶正的小旗上，旗面短短地亮了一瞬。顾泽已被扶到一旁坐着，手里捏着苏木递回的第九册，翻到空白处，郑重写下了“第一课”三字。

风从谷底吹过来，卷走几片枯草。白垩线和圈里的炭点还在，等明日的人坐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