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来买,是客人的事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“我们开店的,不问客人是谁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她连答了三个“我明白”。
祁望的笑,一点一点,淡了。
屋里的风从窗隙溜进来,吹得桌边的茶气散开。郑君珩手里的帐册已经合上,却没有插话,只让指尖停在封面上。
他靠在椅背上,两只手,慢慢拢进袖子里。
那是一个很自然的动作。
像人在夏天,忽然觉得有点凉,想把手缩进袖口,暖一暖。
可就在他抬手的一瞬间,
风,从窗外吹进来。
吹动了他宽大的袖口。
一缕,极淡极淡的气息,从那两层锦缎的缝隙间,被风轻轻带了出来。
她的鼻尖,动了一下。
喉头像被一根细线轻轻牵住,呼吸在胸口收窄了一瞬。那气息贴着她的鼻端掠过,像锅边沾着的一点蜜,隔了些时候才翻出焦痕,甜意藏在热过的余味里。
不是祁家沉。
不是沉香,不是丁香,不是羊脂。
不像他惯用的合香,倒像从别处染来的东西。
腻。
凉。
带着一种,被火烤过之后,才会有的焦焦的甜。
烧过的。
她放下茶杯。
杯底碰桌,发出极轻的一声。她指尖仍留在杯沿旁,没有立即收回,窗外的风穿过窗格,吹得茶面晃起一圈细纹。
指尖,轻轻搭在桌沿上。
小馥在她脑子里,一直没有说话,这时,很轻地开口:
“主人,您的呼吸,停了半息。”
“嗯。”她在心里应。
她让自己照常呼吸,眼睛却没有离开祁望的袖口。小馥的声音落在她意识里,像一枚小小的石子,沉到水底,没有惊动桌上任何一个人。
“是什么?”
她没有回答。
她看着祁望。
祁望也看着她。
两个人,隔着一张桌子,隔着三碟点心,隔着一屋子的安静。
枣泥糕边角压着一道细细的裂纹,蜜饯在瓷碟里映出一点黯红。那一刻,桌上的茶盏没有再冒出明显的热气,连窗纸外的光也像被木格留住,静静停在祁望的手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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