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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4名册保护不了鼻子（第5页）

很轻，很稳。

“准。”

是皇帝。

他看着她，看着她手里那张红线纵横的方格纸，看了很久。

“香籍，”他说，“撤。”

“陛下！”卢文彦扑通一声跪下。

膝盖落地的声音在殿中响起，许多人的肩头跟着一动。纸卷仍由两名宫人拉着，悬在半空，红色的斜线停在他们身后。

“卢卿。”皇帝的声音，没有一丝起伏，“朕知你无心。可是，那一页隐形墨，是谁写的？”

卢文彦张着嘴，说不出话。

他的嘴唇动了一下，声音却没能跟上。衣领下那层汗意被殿中的风一吹，似乎更冷了些。

“交刑部，”皇帝说，“查。”

殿上，朝臣们，一个一个，低下了头。

＊＊＊

她走出含章殿的时候，天刚过午。

殿门敞开后，外头的日光一下照了进来。宫人已替她收好纸卷，交回她臂间。长轴压着衣袖，仿佛比来时更沉了一些，像连殿中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都黏在了上头。

阳光很亮，照在丹陛的汉白玉阶上，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
白玉阶的边角泛着冷亮的光，日色从高处一层层铺下去，落在她裙摆与鞋尖之间。风从殿外吹来，披帛轻轻掀起一角，拂过她的手腕。

台阶下，等着一个人。

郑君珩穿着紫色的亲王朝服，金鱼袋垂在腰侧，站在最下面一级，仰头看着她。

那身紫色被日光照得沉稳，衣襟上的纹饰随着风轻轻起伏。他站的位置很低，却叫她在阶上看得清楚，她一眼便认出那个站在阶下等她的身影。

他没有说话。

隔着三十级台阶，隔着满地的日光，他的嘴角，轻轻地，弯了起来。

她也笑了。

丹陛的光太亮，她起初只是略略抬了抬嘴角。那笑意到了唇边，又像被眼前的人接住，慢慢深了一点。

笑到一半，却忽然，停住了。

“怎么了？”他走上来，轻声问。

“太顺了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这一局，”她低声说，“赢得，太干净了。”

她的视线越过他的肩头，落在含章殿敞开的殿门上。门内金砖仍亮，宫灯仍悬着，方才被展开的那张纸却已经收起，殿里看上去整整齐齐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
小馥在她脑海里，轻轻地，补了一句。

“主人，我同意。”

她在心里问：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，”小馥说，“一个真正要下大棋的人，不会轻易，让人看见他丢的是哪一颗子。”

阶下的风又吹过来，将她鬓边一缕碎发轻轻拂起。她的目光仍停在殿门深处，没有再往前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