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照做?”
她指尖还停在筷子上,筷尾被她捏得微微一紧。这两个字从她口中出来,落得很慢,像是要先放在舌尖上辨一辨滋味。
“闭门三个月,”郑君珩说,声音很稳,“不见客,不上街,不写信。让他们看见,你退了一步。”
“退一步。”
“只是姿态。”
“然后呢?”
她看着他的眼睛,想从那片平静里找出一点能让自己安心的东西。
“然后,”他说,“他们会松一口气。”
“他们松了气,”她盯着他,“观香阁的学员,就散了。”
“散不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他嘴唇动了一下,视线短暂落在桌沿。那一瞬间,她看见他像是要说出什么,却又把话拦在了心里。
“我……”
她等了片刻。
“殿下,”她的声音,忽然冷了下来,“你知道,那一百多个人,前天是怎么把手放下去的吗?”
屋子里,空气微微凝住。
桌上那碗粥已经冷透,窗外偶尔传来鸟鸣,声音隔着窗纸,细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线。
郑君珩的眉尾,那道浅疤,轻轻动了一下。
“王妃。”
这两个字,吐得很轻,却像是从冰里捞出来的。
赵馥灵的手停在桌边。方才被她捏住的筷子滚了一下,碰上碗沿,发出很轻的一声。
“我在朝上,听了半个时辰的人骂我。”他说,“不是为了让你继续冲。”
“我没有要你替我挡。”
他看着她,眼神里那点克制被她的话推得晃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可以不替我挡。”她站起来,椅子在地砖上,拖出一声尖锐的响,“你可以,只做你的七皇子。”
椅脚擦过石面,刺耳的一声穿过屋子,连窗外的鸟鸣也像是被它截断了。
她站着,手掌还压在桌沿,桌上的帖子被震得挪了半寸。
这句话,像一块石头,扔进了很深的井里。
没有回声。
郑君珩的脸,一点一点地,白了。
他慢慢站起来,隔着一张桌子,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,黑得发沉。
她听见自己的呼吸撞在胸口,像一个不肯承认自己做错了事的人,还把门从里头闩上。
“王妃说得是。”
他行了一个很标准的礼,不快不慢,每一个动作,都无可挑剔。
他的袖角垂得平整,腰背也没有半分失仪。那一礼端正得让人挑不出错,偏偏每一分端正,都像把两人之间的桌子又往远处推了一点。
然后,转身,出了门。
帘子落下,轻轻晃了一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