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来是这个。”
“是这个。”
“我左手,”他说,“画了三年的记号。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抬起左手,一道黑影,擦着她的耳边飞过去。
啪。
一枚短镖,钉进了她身后的杜松树干。
短镖尾端微微颤动,树皮被震得落下一点碎屑。赵馥灵肩膀一紧,还没来得及回头,翠微已跨到她身前,刀锋映出一道薄亮的光。
翠微的刀,已经出鞘。
几乎同一刻,林子的东边,传来一声清脆的哨响。
雪,从四面八方,沙沙地震起来。
远处的枝条接连晃动,几个人影在林间穿行,靴声踩碎积雪,朝丘陵的方向收拢。
郑君珩的人,到了。
***
褚七被按进雪地里的时候,没有挣扎。
两名亲卫一左一右扣住他的臂膀,另一人收走了他的刀,刀尖在雪面上拖出一道短痕。赵馥灵站在不远处,耳边还留着短镖撞上树干的声音。
他的双臂被两个亲卫反剪到身后,半边脸蹭过雪地,留下一道血痕。两人随即将他提起,按着跪稳,脸上的血一点点落在雪面上,像几瓣碎红梅。
郑君珩带着亲卫从林间步行赶到,走到他面前,蹲下。
马匹停在林缘,亲兵们分散开来,将几个出口守住。郑君珩的靴子踩进雪里,衣角被风掀起,他没去理会,只低头看着被按住的人。
“褚七。”
“王爷。”他垂着头,声音有些闷。
“张叔同那份十三人名单,第八行那个‘褚’字,”他缓缓说,“指的是你?”
褚七没有回答。
他的肩膀,轻轻抖了一下。
不是怕。
是在笑。
赵馥灵站在几步之外,闻到一股越来越浓的甜味。
那股甜意从林间深处浮起,越过寒冷的空气,缓慢地贴近她。她的喉咙收紧,手指也跟着停在斗篷袖口,目光从雪地上的血移向丘陵。
不是从褚七身上。
是从丘陵的后面。
她转过头。
风擦过她的帽檐,将前方的细雪吹得斜斜飞起。丘陵后侧的雪面有一道不规则的凹陷,像有什么东西藏在下面,等着有人走近。
丘陵背面的背风处,积雪拢成一堆,旁边露出一扇半开的木门。
门缝里,漏出一缕白烟。
细细的,淡淡的,被风一吹,飘到她面前。
苦里带甜。
像一整座林子的花,同时被烧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