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重要状态。”
她摇摇头,终于掀起帐帘,让清晨的风进来。
***
互市,有固定的市日。
营里的人一早便忙了起来,牵牲口的牵牲口,套车的套车,车轮转过地面,留下两道深深的印子。有人把绑货的绳子重新勒紧,有人蹲着检查麻袋口,还有人拿着一只破碗追在同伴后头,坚持说昨晚那口粥是自己先看中的。
这一日,刚好轮到。
天还没亮透,城外三里的一片空地上,已经排起了长长的人龙。
赵馥灵蹲在帐篷后头,让翠微往她脸上抹灰。
灰粉落在她鼻梁上,她眨了一下眼,忍住了打喷嚏的冲动,拿袖子遮住半张脸,免得刚扮好的模样先被自己弄花。
“再多一点。”
“已经够了。”
“厨娘的手,要有灰。”
翠微从早已熄冷的灶旁取了些细灰,抖去粗粒,避开她的眼鼻,往手背上搓了两下。
“这样像了吗?”赵馥灵低声问。
翠微看了一眼她的手,再看一眼自己的掌心,平静地说:“像是要去把灶膛也端来。”
赵馥灵低头看着手背上那层灰,心想若真把灶膛端去,至少旁人不会怀疑她是个不肯干活的厨娘。
她今天穿的,是一件褐色的羊毛长袍,领口开得很大,腰上缠一条粗麻绳,绳上挂着一只破了边的铁勺和一块脏兮兮的抹布。头巾是深红色的,裹得很紧,只露出一双眼睛,和眼尾那抹被灰盖住的淡桃色。
翠微站在她旁边,换了一身短衣,头发包进布帽,肩上扛着一个大包袱,神情肃穆得像在押粮。
赵馥灵抬眼打量她一回,低声说:“你若再严肃些,这包袱就该先自己认罪了。”
翠微把包袱往肩上挪了半寸,答道:“它不肯认。”
“那就先押着。”
翠微点头,神情仍旧肃穆,仿佛此事已经照章办妥。
远处,传来一阵狼狈的声响。
“站住!别动!我说别动!”
一个瘦长的身影,拽着一根缰绳,在晨雾里踉踉跄跄地跑过来,身后跟着一头巨大的、摇摇晃晃的骆驼。
骆驼的脸,长长的,慢吞吞的,眼神里写满了不屑。
顾泽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短褂,头上包着羊皮帽,手里拎着一根赶驼的鞭子,鞭子甩了三次,三次都打在自己的腿上。
每挨一下,他便吸一口气,仍不肯松手,仿佛这鞭子与他有一段尚未了结的师徒情分。
“掌事!”他气喘吁吁地靠近,压低了嗓子,“弟子坚持,要扮骆驼伕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弟子想亲眼看看,”他挺起胸,“骆驼伕的视角。”
“你不会牵骆驼。”
“弟子可以学。”
话音没落,骆驼突然低下头,长长的脖子往前一探,对着他的脸,噗地吐出一口绿色的东西。
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