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先生,北境谁是……”
她往前跨了一步,话却停在了半途。
她看见,陆万顺的左手,动了。
起初只是指尖轻轻一动,像要抬手擦嘴。接着,左手翻向唇边,掌缘斜斜露在火光下。
她的眼睛,落在那道疤上。
那一道平整的、细细的疤,从指根,延伸到掌缘。
那不是断指处的伤痕。疤边随着指节弯曲,忽然渗出一线血,裂隙里露出一点蜡白。
赵馥灵胸口骤然一缩。那道看似长合的旧疤底下,竟还藏着东西。
她的瞳孔,倏地缩紧。
“拦住他!”
她冲上去。
翠微比她更快,像一只豹,扑过去,一把扣住他的手腕。
翠微的手指扣得极准,腕骨在她掌下猛地一沉。赵馥灵伸出去的手,只抓到一片衣袖,布料从她指间滑过。
可是,已经晚了。
陆万顺的嘴,张了一下。
喉结,滚动。
他吞了。
她只来得及看见那点蜡白从疤边滑入他口中。那颗藏在疤下的蜡丸,已被他吞了下去。
翠微扣住的手腕失了力,缓缓往下坠。他没有挣扎,只往后靠住墙面,肩膀慢慢塌下来。
脸上,慢慢浮起一个奇怪的、很淡的笑。
“王妃,”他轻声说,“陆某这一生,只有一次……”
赵馥灵的手还停在半空,指节一点点泛白。翠微扣着他的腕,眼睛盯着他的脸,没有松开。
他的眼睛,望着牢房顶上那一小块昏暗的光。
“……没有输。”
他的头,轻轻垂下去。
呼吸,停了。
***
牢房里,没有人说话。
方才的火把仍在烧,光落在陆万顺垂下去的发上,照出一点暗淡的棕色。狱卒站在门边,钥匙垂在掌心,连手指都僵着。
郑君珩上前,伸手探了探他的颈脉,沉默了一息,摇了摇头。翠微这才松开那只手,退到赵馥灵身侧。
赵馥灵站在原地,手还保持着抓空的姿势,指尖微微发抖。
她又晚了半步。
又一次。
她的手指慢慢合起来,掌心里空空的,只有方才抓过布料留下的微热。
她在心里唤:“小馥。”
“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