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?”
“不能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她问得不重,话音在窄小的牢房里仍清清楚楚。陆万顺没有看她,过了一会儿才重新勾起嘴角。
“说了,”陆万顺惨然一笑,“陆某的下场,会比现在更难看。”
郑君珩的目光仍落在他身上,神色没有变。赵馥灵把这句话收在心里,没有逼问。
过了一息,她换了一个问题:
“‘归来’两个字,您见过吗?”
陆万顺的眼睛,微微动了一下。
那一下不大,却让她看得分明。她的目光没有追着他的眼睛走,只把声音放得平稳,等着他的回答。
“见过。”
“在哪里?”
“采购单。”他说,“每一年的腊月,会有一张。”
“写在末味?”
“是。”
“是什么意思?”
陆万顺沉默了很长一息,然后,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,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“‘理公’叫我们归来,”他说,“不是回扬州。”
赵馥灵整个人,一动不动。
她背后的披风垂得平整,袖口微微贴着手腕。方才一路走来,火把的光在她衣上来回晃过,此刻却像停在了原处。
“是回北边。”
牢房里,一片死寂。
狱卒站在门外,指头扣着钥匙环,连先前那一串轻响也停了。甬道深处的风不知从哪里钻来,将火把吹得偏了一偏。
郑君珩的手,在袖子里,收紧了。
郑君珩问:“北边哪里?”
“北境。”陆万顺说,“云朔城那边。他说,那里,才是试药的地方。”
赵馥灵的目光落在他脸上,没有错过他说出地名时的每一个停顿。她的指腹隔着袖口,抵住掌心,留下了一点细细的压痕。
“试药?”
“断嗅草,”他说,声音越来越低,“在长安,在扬州,只是小试。真正要用的,在北边。”
她呼吸变得很浅,肩颈的肌肉绷住,像是要把那句话连同它的重量一并接下来。她没有移开视线。
“用在什么人身上?”
陆万顺抬起眼,看着她,眼底有一种很深很深的疲倦,和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。
“所有人。”他说。
***
赵馥灵的呼吸,停了一息。
她还想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