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文娴,二十三岁,产后亡。”
“文清,十六岁,染疾。”
她的手指,停在一行字上。
“文素心,二十岁,失足落水。”
她翻到下一页。
再下一页。
一页,一页,一页。
她翻看的那几页,女子的名字尤其密。
每一个女子的名字后面,都有一行很短很短的注记。
病。
落水。
坠井。
意外。
赵馥灵的手,慢慢冰凉了。
她的指腹停在那些短短的字上,手背却被炭盆映得发暖。冷与暖隔着皮肤各自存在,谁也不肯让步。
“舅舅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……”
“文家的女儿,”文承之说,声音很轻,“都有一个好鼻子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炭盆里跳动的火。
“男孩子,大多没有。”
“这是我们活下来的原因。”
“他们留着男丁,一代一代,记帐,读书,做官,守着宅子。”
“女孩子,”他停了一下,“一个一个,没了。”
“每一次,都有理由。”
“每一次,”他的声音,变得很远,“都是意外。”
赵馥灵低下头。
她一页一页翻。
六代。
七十三个名字,三十一个女子。
除了最后那个她还没有翻到的名字,前面的女子,竟没有一个活过二十五岁。
她在那页上停了很久,手指悬在纸面上方,迟迟没有落下去。身侧的柳氏也没有催她,赵维仍坐在原处,连衣袍的折痕都像凝固在那里。
直到最后一页。
“文若兰,生于承平前二十五年。十三岁离家。二十五岁入京为侧室,改名林嫣。承平七年,卒。”
她的指尖,按在那一行上。
按到指尖泛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