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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馥灵。”
郑君珩先开口。
“这十六年,”他说,声音很稳,却带着一点很轻的哑,“我也一直在找。”
“找那炉香。”
“找那个送香的人。”
“找杀我母亲的,那一双手。”
“宫里的香太多了,”他说,“多到闻不出谁在说真话。”
他的手,放在石桌上,十指微微收紧。
“我去过北境,去过江南,去过所有我能去的地方。”
“我见过很多人,闻过很多味道。”
“我始终不知道,我在找的,到底是什么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我告诉自己,等找到了,我就可以不用,再每年翻一遍。”
他笑了一下,笑意很淡。
“直到两年多前,在一间干净得过分的屋子里,有个姑娘站在门口,说,我袖口有苦杏仁。”
赵馥灵整个人,轻轻一震。
“我那时候想,”郑君珩看着她,眼睛在灯下很亮,“我终于遇到一个,能跟我一起找的人。”
“不是替我找。”
“是一起。”
院子里,很静。
梅树的枝子,在夜风里,轻轻摇。
赵馥灵觉得,自己的喉咙,一点一点,紧了起来。
她看见他的手,放在石桌上,指节发白。
那只手,十六年前,握着一支写不稳的笔,在一张纸上,歪歪扭扭地写:
母亲走了。
她心底有个地方也跟着那四个字微微一沉,却不敢挪开目光。那张纸还在灯下,笔画歪斜,字与字之间留着孩子的空隙,空得能听见一段很长的年月。
“小馥。”她在心里叫。
“在。”
“我要做一件事。”
“请说。”
“你不要说话。”
小馥安静了。
赵馥灵的脑海里空出一小块安静。那些旧纸上的字还在,她不想再用任何一句分析,把这一刻绕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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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气里,有橙花,有杜松,有老梅树皮的苦,有一盏小灯烧着的灯油气。
这些味道,叠在一起,没有一个盖过另一个。
她的鼻翼轻轻一动,喉间那点紧意松开些许。那些气息像晒过的被褥留在夜色里的一角,温暖,却不刺眼;她辨出其中的甜意,最后落定在橙花。
她忽然想,这就是她这辈子闻过的,最干净的一层。
她在这一刻,什么话也没有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