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……”
他翻到地图的背面。
背面密密麻麻,抄了一整张的对照表。
赵馥兰在旁边看了一眼,倒吸一口气,低声说:“这个,比我的帐本还细。”
“已经有多少人在用?”
“现在……”顾泽数了数,“一百一十七人,分布在十二个坊,三个城。”
他数到最后,还拿手指在纸上点了一遍,点完又从头数了一次。赵馥兰低头核了核纸上的数目。平日最爱拨珠子的她,这回竟没有去碰算盘。
“三个城。”
“长安、汴京、扬州。”
屋子里,安静得可以听见灯芯烧着的声音。
赵馥灵看着那张地图。
红线,青线,黄线。
一根一根,细细的,彼此牵着,像是一张她从来没有织过、却自己长出来的网。
她应该高兴。
这是她两年来的心血,是识香这件事,真正被人记住、被人带走的证明。
可是她的后背,却一点一点,凉了下去。
桌上那盏灯的火苗忽然偏向一侧,影子从地图上掠过,几条细线一时隐没,一时又浮出来。赵馥灵的手指停在纸边,没有碰到任何一个标记。
***
“掌事?”顾泽小心地叫了她一声。
他脸上的兴奋已经褪去几分,声音落得很轻。赵馥兰捧着算盘,连珠子都没碰,仿佛一点声响就会惊动桌上那些细线。
“顾泽。”
“在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,有人拿到这张地图……”
她没有说下去。
顾泽的脸,一下子白了。
“他们会知道,”赵馥灵慢慢说,“一百一十七个人,住在哪里,彼此是谁,用什么味道。”
“他们甚至不用抓人。”她看着地图,“只要在某一个人的门口,蹭一点错的粉,就能让整条在线的人,相信一件假的事。”
屋里,没有人说话。
桌上的纸被灯火映得发黄,地图边缘有一处被顾泽的掌心压皱了。赵馥兰抱着算盘的手指,指节微微发白。
赵馥兰悄悄把手里的算盘,放到桌上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“我、我没有想到……”顾泽的声音,发颤,“我只是觉得,很好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没有责备他。
她只是看着那张网,看了一盏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