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都没有少。
“小馥,”她在心里说,“记录:七栏,上头分别是长、苏、广、江、汴、扬、北。”
“在记。”
“这七个字,不是巧合。”
“七个地名都对上了。”小馥慢慢说,“这张纸上的路线,和闻香堂旧有的路线重叠。格子究竟记什么,还得再查。”
郑君珩从桌子的另一头站起来,绕到她身后。
他没有靠得很近,保持着一臂的距离,低头看那张纸。
呼吸很轻。
她闻到他身上的杜松,淡淡的。今早他把那截北境带回的枝子放到铺子的窗台上,手指才离开,衣袖边已沾上熟悉的清凉。
他的衣角在桌沿外停住,没有擦碰任何一件器物。两个人都看着那张薄纸,谁也没有伸手去碰那几个小小的记号。
“这是什么?”郑君珩问。
“像是一张点名册。”她说。
***
她一格一格地看。
长安那一列,有五格:两个圆,一条横线,两个点。
苏州那一列,四格:一个圆,一条横线,一个点,一格空白。
广州,三格。
江陵,四格。
汴京,五格。
扬州,三格。
北境,六格。
她一边看,一边在心里数。
暮色渐深,她点亮桌上的油灯。灯芯轻轻爆了一声,火光微微一跳。她把纸往光亮处挪了一点,细针仍压着边角,免得那张纸被一阵从窗缝钻进来的风掀起。
“有记号的,一共二十九格。”她慢慢说,“空白的,一格。”
郑君珩的声音在她肩后响起:“空白的是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这一格,是苏州那一列最下面的。”
苏州。
江雪娘所在的那座城。
那个节点,一年半前,断了。
灯火照着纸面,最下面那格仍空着。她垂眼看了片刻,指腹在桌沿上轻轻收紧,木头边缘留下的一点毛刺硌着皮肤。
赵馥灵慢慢直起腰。
“二十九格。”她说,“看这个排法,我猜一格记的是一处落脚的地方,也许是一间铺子,也许是一座庙。可是没有图例,现在还不能认定。底下坐着几个人,这张纸也不会说。”
郑君珩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如果是一格一处,七座城,二十九处。”他说,“比我想的少。”
“处少,人不一定少,也不一定多。”赵馥灵说,“长安这一列只有五格,底下坐着几个人,谁也不知道。可是只要有一格还在,就够他们看着我们。”
“他们把我们逼得很紧。”
“是。”赵馥灵说,“因为他们不是靠人多。他们靠的是,我们不知道他们在哪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