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的店,卖的是东西。”他说,“你卖的是,什么?”
赵馥灵低头,看着自己的手心。
“卖的是,”她说,“一个人,被自己的鼻子,叫醒的那一刻。”
余静山沉默了。
他在原地站着,门外的灯笼,被风吹灭了一盏。
店里的光少了一处,柜台旁的木架顿时暗下去。翠微伸手去取灯罩,赵馥灵抬了抬手,示意她先不用动。
然后,他拱手,转身。
这一次,他没有说“再会”。
***
苏州,仍然没有消息。
那颗黑球,一直放在那只匣子里。
匣子搁在她房中靠里的一格,每个月都会被取出一次,再放回原处。木匣的边角磨得光滑,合上时总会发出一声轻轻的扣响。
每个月初一,她会把它拿出来,凑在鼻子前,吸一口气。
她每次都把掌心先暖一暖,才去碰那只匣子。木头的凉意粘贴指尖,她便把匣盖托稳,低头细细地嗅。
茉莉茶。
蓝布。
热米汤。
有时候,她觉得,这缕味道,比上个月淡了一点。
“主人,”小馥说,“您为什么,每个月,都要闻它?”
“提醒自己。”
“提醒什么?”
“提醒我,”她轻轻说,“她还没有被洗掉。”
她把黑球放回匣中,指尖在匣沿停了一下。窗外有风,吹得窗纸微微发响,屋里那盏灯却稳稳地亮着。
小馥不说话了。
过了一会儿,才说:
“主人,前一个冬天,您又把生辰忙忘了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我竟然又把自己的生辰忙忘了。”
“我记得。”小馥说,“您出生的那一天,我没有记录。可是这具身体的生辰,我记着。”
赵馥灵忍不住,笑了。
她笑时眼角微微弯起,终于伸手把匣子盖好,放回原来那一格。
“谢谢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小馥说,“礼物本宝送不起。建议您自己去买一包糖,记在嫡小姐的帐上,就说是寿礼。”
她在心里笑着回它:“你倒是记得清楚,谁替谁付帐。”
小馥一本正经地答:“主人,这笔帐若记在您名下,便容易被您忘记。记在嫡小姐名下,至少还有机会被赵馥兰发现。”
赵馥灵伸手揉了揉眉心。这份寿礼还没买,帐册里倒已经有了嫌疑人。
***
春分前三天,一张采购单,躺在柜台下。
那天清早,赵馥灵正要取帐册,手背便碰到了纸角。她把采购单抽出来,纸面平整,边缘压着一点细细的灰,像是一路颠簸后落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