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馥没有说话。
赵馥灵的目光落在那张尚未存在于眼前的信上,指尖无意识地在柜台刮痕旁蹭了一下。她知道自己写下过那些字,知道每一个字都出于当时的疑问,也知道如今它们再不能收回。
“我问她,卖苦丁的人,是谁。”
“主人……”
“她查了。”她在心里又说了一遍,“她去查了。”
小馥的回应停在她意识里,像一句没能及时落地的话。
“这不是……”
“她查到了什么,我不知道。”她在心里打断它,平得让人害怕,“可是我知道,是我问的。”
她把两只手从柜台上抬起来,指尖仍维持着按过木面的姿势,微微发僵。
“主人,这不是您的错。”
“是我写的信。”
“照您先前知道的,”小馥慢慢说,“这家铺子已被盯了多年。可这场火是谁放的、跟您的信有没有关,现在还没有查明。”
“可是,”她在心里答,“他们选的,是这个时候。”
脑中的对话,旁人听不见。他们只听到江承带来的消息,看见她久久不说话。翠微眼睫垂下,站在门边的影子被午后的日光拉得很长。江承没有接话,手掌仍放在身侧,袖口的破线随着呼吸轻轻颤动。
屋里一片安静。
“他们闻到了,”她在心里说,“我去敲了这扇门。”
心里那个声音,终于有了一点裂缝。
“所以他们,把门烧了。”
赵馥兰站在后屋的帘子旁边,两手捂着嘴,眼睛瞪得圆圆的。
帘子下摆被她的手肘勾住,皱成一团,她却没有察觉,只定定望着柜台前的赵馥灵。
翠微站在门口,肩膀紧绷,一动不动。
顾泽在柜台另一头,握着一只罐子,手指发白。
那罐子的盖子已经扣好,他仍把它攥在手里,汗湿的指尖在罐身留下几道印子。
没有人说话。
过了一炷香,赵馥灵低下头,看着那半截烧焦的蓝蜡。
她想起,江雪娘第一次来找她的时候,说过的一句话。
闻香堂,从来不替人选路。
她不是不愿意帮。
她是怕,一帮,就替人,选了。
赵馥灵先用一小片干净的纸托住蓝蜡,将它挪到盒旁,才闭上眼睛。
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道淡影,停了片刻,才重新抬起。
“江公子。”
“是。”
“江姨她,有没有留下话?”
江承的喉结,动了三下。
“有。”
他从袖子里,取出一张小小的、被烟熏黑的纸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