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朝门口走去,衣角擦过身旁的木框,带出一声轻轻的摩擦。身后没有脚步追来,也没有人叫住她。
走到厅门口的时候,她听见背后,赵维低低说了一句话。
不是对她。
像是对自己。
“像。”
她停了一息。
没有回头。
***
走出厅门,天已经黑了。
外头的风从廊柱之间穿过,灯火在纱罩里摇晃,地上的影子细长得像一排沉默的人。赵馥灵踏下台阶,这才发现自己方才一直把肩膀提着;她慢慢呼出一口气,袖中发紧的手指也松了一点。
赵馥兰追上来,一路小跑,发钗都歪了。
她跑到赵馥灵身边,急急收住步子。发钗又晃了两下,她抬手扶住,眼睛却始终盯着妹妹。
“你疯了!”她压低声音,“你居然对父亲说,不是您的兵!”
“主人,”小馥说,“嫡小姐所谓的压低声音,整条回廊都听得见。”
赵馥灵看着前头那盏晃动的灯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在心里回。
“他要杀你!”
“他不会。”
赵馥兰的眉毛几乎要拧在一起。她把发钗按紧,手却没有立刻放下,像还没从方才那句话里回过神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赵馥灵看着天边,月亮还没有出来。
她望了一会儿,远处屋檐的轮廓被暮色压得很低,院里的树枝映在墙上,轻轻晃着。
“他看我的时候,”她轻声说,“在看别人。”
赵馥兰愣住了。
“看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小馥在她心里安静了一会儿,没有把这句话替她补完。赵馥灵也没有催它,这一次,连数据库里没有答案都不必再听一遍。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可是,”她说,“他说,像。”
赵馥兰张了张嘴,没有说出话来。
赵馥兰慢慢放下扶钗的手,回头看了一眼厅门。她原先准备的那些责备,忽然都找不到落脚的地方。
廊下的灯影里,柳氏慢慢走了过来。
她一直站在厅里,没有说话,直到这时候,才趁着人散,追上她们。
“馥灵。”
“母亲。”
柳氏走到她面前,衣袖垂着,袖口绣线在灯下泛出淡淡的光。她的神情平静,眼底却有一点倦意,像是有些往事已经在心里放了许多年,今晚才又被人轻轻碰到。
柳氏看着她,看了一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