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亲,”赵馥灵没有退,“这间铺子,是我娘的。”
厅里,更静了。
原本垂着眼的下人也不敢再动,视线落在地面,仿佛只要盯得够久,地砖便能替他们回答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赵维的下巴,绷紧了。
“你娘,”他说,“已经死了十年。”
“是。”
“死人的东西,不要碰。”
“父亲。”
“这是军令。”
“女儿,”赵馥灵说,咬得很清楚,“不是您的兵。”
这一句话,说出口的时候,她的手,在袖子里,抖了一下。
可是她的声音,没有。
她的指甲抵着掌心,疼意细细地传上来。那点疼像一枚小小的钉子,把她牢牢钉在原地,没有让她在那句话后往后退。
赵维看着她。
他眼睛里的东西,变了。
不是怒。
是一种,她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大人脸上见过的、很奇怪的颜色。
像一个握了很久刀的人,忽然发现,面前站着的,是另一把刀。
“你……”
那个字在厅里停了停,后面却没有接上别的话。赵馥灵看着他的左肩,听见几个下人把呼吸藏得更轻,谁也没有出声替这段停顿填补什么。
“父亲,”赵馥灵说,“您的左肩,还在疼吗?是不是阴天更难受?”
厅里,所有人都愣了。
柳氏抬起眼,思铭也望向赵维的肩头。赵馥兰的嘴唇微微张开,像是想问她怎么突然换了话题,却在看见父亲的神情后,把问题吞了回去。
赵维的脸,一下子变了。
“夜里,也常睡不好吧。”她继续说,声音很轻,很稳,“您肩上的膏药,药味已经淡了。”
赵维的右手垂在身侧,指节渐渐收紧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闻到了肩上的药膏,才想问您。”
“闻到?”
“膏药里的当归,已经走了味。”她说,“还有一股药渣的气。您是自己熬的吗?”
赵维没有说话。
他的右手,慢慢握紧,又松开,又握紧。
厅里的灯火照着那只手,指节上的旧痕跟着明暗变化。赵馥灵没有再问。父亲不肯说的往事,她不能只凭那点药味就替他说完。
“出去。”他说。
“父亲……”
“出去。”
赵馥灵福了福身,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