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才察觉,自己的手攥得很紧,却没有松开。
赵馥灵看着那封信,在柳氏膝上,被压出一道细折。
***
“余掌柜。”
柳氏开口。
柳氏抬起眼,手仍压着膝上的信。余静山也看向她,等她往下说。
“夫人。”
“这封信,是同行会的意思,还是你的意思?”
“是行会。”余静山垂眼,“鄙人只是递信。”
他答得仍旧温和,连垂眼的幅度都恰好。赵馥灵看着他的袖口,白得干净,边缘笔直。
“递信的人,”柳氏慢慢说,“会知道,信里写了什么吗?”
“鄙人,”他温和地笑,“略知一二。”
柳氏的手指在信上按了一下,将那道细折又压实些。
“那你,”柳氏把信叠起来,放进袖袋,“对这件事,怎么看?”
这句话,问得很轻。
可是赵馥灵看见,她放在膝上的手,指节泛白。
余静山沉默了一息。
他站得端正,身上的月白长衫没有半分晃动。沉默过后,他脸上那点笑意重新浮起来,像把方才停下的话,妥妥当当放回了原处。
“鄙人以为,”他说,“三小姐年纪太小,经营一间铺子,辛苦了。若是能把店务,交给顾家,或者交给行会统一打理,三小姐,可以安心在家,做一位寻常人家的小姐。”
柳氏抬起眼,把那几个字不急不缓地还给他。
“寻常人家的小姐。”她重复了一遍。
“是。”
“余掌柜。”
“夫人。”
“你刚才,进门的时候,有没有闻到什么?”
余静山微微一愣。
那一愣短得几乎无法察觉,赵馥灵却看见他的指尖在袖口旁轻轻收了一下。
“夫人是指……”
“这间厅里,”柳氏说,“烧的是什么香?”
这句话,说得很自然。
像一位主母,在问客人,今日的茶好不好。
柳氏的手从袖边放下,指尖在茶盏旁停着。她的神情平静,唇角甚至带着一点礼貌的弧度。
余静山抬起头,视线落在厅角那只小小的铜香炉上。
那铜炉不大,炉盖上雕着细小的花纹,炉腹擦得发亮。几缕细烟绕着盖孔升起,在窗光前一闪,便散进了厅中。
他吸了一口气。
很短,很礼貌。
他吸气时下颌微动,像是先在唇齿间过了一遍,再将答案挑出来。
“檀香。”他说,“很好的老山檀。”
“还有呢?”
余静山的视线从铜炉移回柳氏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