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急着放下黄球,而是把它在掌中握了一会儿,然后才轻轻置于桌面。五颗球之间的距离仍旧整齐,可她的手指已不似方才那样放松。
第四颗,赤。
她的眉头,皱了起来。
肩颈微微收紧,手腕也往回缩了半寸。她停了片刻,才把球送近鼻端,呼吸短而浅,像是在小心地分辨里头那一点变化。
甜,只剩下一丝。
涩,已经变成苦了。苦得有一点腥,像什么东西,放坏了。
她立刻把球放远,指尖在衣袖上擦了一下,却没有沾上任何东西。灯火照在赤球上,球面仍旧平滑,好端端地躺着,半点也不显出它带来的那股不适。
赵馥兰看见她的脸色,忍不住小声问:“怎么了?”
赵馥兰手里那页帐册被她捏出了一道浅浅的折痕,等她察觉时,才把指节放松。
“这颗,”赵馥灵说,“不舒服。”
她把赤球推到稍远处,手伸向最后一颗。
桌面上四颗球依序排着,白与黑之间还隔着一段空处。她的手伸到一半,指尖停在那段空处上方,稍稍弯了一下,才碰到最后一颗球。
黑球。
她凑近鼻子。
鼻梁轻轻皱起,胸口那一口气被她压得很慢。她把黑球送近些,等了片刻。
吸。
什么都没有。
她眨了一下眼,转了转球身,又把它凑近。
她又吸了一次。
还是什么都没有。
她的呼吸在鼻端停住,手指不自觉地收拢。黑球表面映着一点灯光,除此之外,桌上的一切都没有改变。
没有甜,没有涩,没有苦,没有香。
那颗球,没有留下一点她能辨出的香。像是有人故意把最后一声,也从里头拿走了。
赵馥灵的手,微微一抖。
黑球在她指腹间轻轻碰了一下桌面,发出极小的一声。她立刻将它扶稳,掌心却仍有些发凉。
“小馥。”她在心里叫。
“在。”
她没有抬头,仍盯着球面。
“这是……”她在心里说。
小馥的声音也放低了些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小馥的声音很低,“照您一颗一颗闻下来的顺序,甜在减,苦在增。到最后一颗,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“嗯。”她在心里应。
小馥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落在桌面上。赵馥灵伸出另一只手,把黑球旁的匣盖往自己身边挪了挪。
“这是警报的等级。”
“对。”她在心里说。
屋里一点声音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