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个,第五个,墨,鼻药,一点汗。
她想起换位之前,张叔同拭汗、双手一搓的那一下。那股茶末,很可能是他袖里带的,方才搓进掌心与指缝,才盖住了先前护手膏的气息。
但一只只剩茶味的拇指,谁都可以说是任何人的。她要的不是猜中,是闻到按过那个蜡的人。
她的手心,出了一层汗。
布底下透不进光,殿里每一声呼吸都像近了些。她轻轻咬了一下舌尖,借着一点刺痛把自己拉回眼前的气味里。
可是这一回,鼻子后面,眼睛看不见的地方,有什么东西,轻轻地亮了一下。
“主人。”小馥的声音,从脑子深处传来,比平常慢了半拍,像怕说错。
“任务【桂嬷嬷的病根】,第一天申时就算完成了。本宝这几天被您吓得忘了结算,现在补发。”
赵馥灵在心里问:“这种时候还能结算?”
“任务完成后可以结算。”小馥的语气格外认真,“本宝只是晚了几天,没有晚到下次。”
“能力栏第二格:【情绪色谱】。”
她眼前,什么都没有。
黑布还蒙着。
可她闻到的味道里,忽然有了颜色。
她的呼吸微微一滞,方才熟悉的气味像被谁挪开了一层,露出另一种难以说清的感受。
站在她面前的第三个人,身上有一团东西。
不是光,不是影子。
是一团混浊的、发霉的、黄绿色的雾。
像放了太久的铜,像发臭的池水。
它在颤。
“那是什么?”她在心里问。
“恐惧。”小馥说,“他的恐惧,是这个颜色。”
她差点喘不过气。
那一团颜色,只让她分辨面前这个人的情绪。恐惧不是名字,更不是有罪的证明。
她没有只信颜色。她把鼻子贴近那只拇指,穿过茉莉茶末,一寸一寸往下找。
茶末底下,还有一丝洗不掉的松烟墨,和一点鼻药的辛。
***
“第三位。”她说。
她的声音落在殿心,不高,却听得清清楚楚。
黑布被扯下来。
还是张叔同。
这一次,没有人说话。
连刚才笑的李大人,也收了笑,低头看自己的脚。
殿中衣袍窸窣,有人把手背到身后,有人低头盯着砖缝。那几位方才还觉得这场辨认只是一件谈资的官员,此时连咳一声都像要先向御座请示。
“再来一次。”承平帝说。
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。
第三轮。
赵馥灵重新被蒙上眼睛,五个人又换了一次位置。
她没再让那份怕替自己答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