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要。”她在心里答。
“理由?”
“一张牌,不用一次打完。”
“这句话从您心里冒出来,意外地合理。”
“你对我的评价,最好也别一次打完。”她在心里说。
“收到。小馥将暂缓发布全部评语,以免主人不堪其重。”
“你哪里来的全部评语?”
“数据库尚未创建,正在等待主人提供更多素材。”
赵馥灵在心里把那句“不必了”咽了回去。小馥的口才若用在替她解围上,偶尔还算有用;若用来替自己找台阶,通常能找到楼下去。
她垂下眼睛,什么都没说。
郑君珩也没有问。
他走到桌边,把一张纸推过来。
纸面擦过桌面,声音很轻。赵馥灵看见他的手停在纸边片刻,才收了回去。
“我请你进府,是为了奶娘。这件事我不绕。”他说,“但不能让盯着她的人知道,我已怀疑有人动了手。我若大张旗鼓地查,对方可能先把线索洗掉,也可能更早对她下手。”
他的声音仍旧平稳,说到最后几字时,却像把一口气硬生生压回胸腔。赵馥灵没有看他的眼睛,先看那张纸,让他能把话说完。
“所以殿下找了一个外人。”
“找了一个能以调香为名进来的外人。”
赵馥灵低头看那张纸。
纸上写的,是一个名头。
“七皇子府客卿香师。”
她看了两遍。
第一遍,她认出那几个字;第二遍,她才让自己相信,纸上没有藏着别的称谓,也没有一行等她抬头才会补上的附注。
她原本做好了心理准备。这种戏,她看过太多:皇子看中一个身分不够的姑娘,随手赏一个义妹的名分,好把人名正言顺地放在身边。
没有义妹。
只有一份差事,一个月例,和一块可以进出府门的腰牌。
干净,清楚,不欠任何人。
她的目光在“客卿”二字上多停了片刻。她先前备好的几种应对,这会儿全派不上用场,像一群排队入场却发现戏已散场的人,连抱怨也找不到对象。
“为什么是客卿?”
“客卿可以来,也可以走。”郑君珩说,“你不是我府里的人,是我请来调香、查一查她身边出了什么事的人。这件事办完了,你想走,随时走。”
她抬起头。
他说这句话时,语气很平,推过来的纸却一直停在两人中间。他看着她,等她回答。
她猜,他也怕她拒绝。
很好。
那她有资格开条件。
她把纸放回桌面,没有急着伸手去拿。这张纸意味着一份差事,也意味着往后要踏进这座府邸,接触她还不熟悉的人与事。她不能因为一个名头合心意,就把界线也一并交出去。
“我答应。”她说,“两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第一,我看到什么,说什么。不管那个人是谁,包括殿下府里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