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馥,比对。”她在心里说。
小馥安静了一会儿。
“没有完全对得上的。”它答,“最接近的记录,是苦丁。”
“苦丁茶?”
“只是近,还有别的对不上。”小馥说,“这是碎壳上的余气,来源不明,不能拿它去认一整颗药。”
赵馥灵看着帕子,慢慢抿住唇。
她想起秦嬷嬷平日身上,重重的皂角与桂花头油。干净得那么用力,究竟只是习惯,还是要盖住别的气息?
现在不能认定。可这一点异样,值得留下。
“主人,还有一件事。”小馥的声音低了。
“说。”
“这一缕,跟法坛那天,那位灰袍道士身上的,是同一层。”
赵馥灵停住。
最后一排,斗笠遮了半张脸,转身就走的那个人。
那天她看见的身影,同她亲自闻过、由小馥记下的气息,在这一刻碰到一起。
“你再说一次。”她在心里说。
“同一层,很相近。秦这片留下的,比他身上的淡。”小馥答,“两边可能接触过相同的东西。但什么人、什么来路,还不能只靠这点气味说死。”
桂叶在窗外沙沙响。赵馥灵将帕子合起,按住边角,没有再深嗅。
秦嬷嬷死前那个很轻的笑,又回到她眼前。
“你以为,只有我一个?”
她低头看着那方白帕。
不只一个。
***
七皇子府,书房。
何管事把打听到的寿宴经过,从赐酒说到佛珠落地,又说了秦嬷嬷倒下、钱六送官。他将席上有人亲见的,与辗转听来的,分开禀明。
将军府门内的事,传出来终究隔着人。他没有替不知道的地方添话。
郑君珩听完,没有出声。
他从案头抽出一张洒金素笺,提笔蘸墨,写了“闻将军府三小姐”几个字。
写完,笔尖却停在半空。
一滴墨慢慢聚起,落到纸角,晕成一个小小的圆。
偏院里,奶娘又咳了一声。廊门敞着,书房窗也未阖,那声音隔着夜里的静,传了进来。
他抬了抬眼,听见照看的人低声应了,才将目光落回纸上。
那滴墨还没干。
他把笔搁下,将素笺推到一旁。
“再等等。”
何管事行礼,退了出去。
案上那张纸就那样搁着,墨一点一点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