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一身剪裁挺括的深色西装,手提黑色皮质公文包,带着几名总监会的随从走进五条家宅邸的走廊。
一名随从往前踏出一步,直面管事,语气半是利诱,半是胁迫:“五条悟长期在外执行任务,属地缺乏杂务方面的直接管辖。你是老宅主留下来的老人,长久以来你们的行事路线本就不一样。总监会愿意给你一个机会。只要你点头,往后属地所有日常调度、辖区报备,由你直接对接总监会,不必事事等候五条悟的批复。”
他话锋一转,压迫感随之加重:“反过来讲,拒绝配合属地的应急调整,按照公务条例,可以视作渎职。还请你慎重考虑。”
管事双唇紧抿。
她心里清清楚楚,面前摆着的根本不是一道选择题。答应,就坐实了旧部架空家主的流言;拒绝,便会被扣上不配合上层公务的罪名。
进退两难,她迟迟没有出声。
走廊两旁的宅邸佣人都神色凝重,没有人能够站出来打破这个困局。
就在这片凝滞之中,你的声音响了起来:“这件事,是不是应当等到五条先生回来之后再商议?”
所有人转头望过来。
那名随从上下打量了你一遍。一身朴素的装束,没有家纹,没有对应的职级标识。他侧过头看向管事:“这位是?”
管事正要开口,老人抬手拦住了她。
他抬眼看向你,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、带着审视的笑意:“我认得你的声音,之前和五条悟通电话的时候听过。也许你跟他很亲密,但这里是咒术界的公务现场。没有对应的职位,就没有发言的权限。”
老人微微偏头,身旁另一位随从立刻上前一步:“无关人员还请回避,不要干扰公务谈话。”
“我有没有职位并不重要。重要的是你们今天这份人事安排,已经越出临时属地管理的范畴。”你静立在原地。
老人轻轻敲了敲手上的公文包,不紧不慢地开口:“我们并没有剥夺五条悟作为五条家家主的身份。只不过御三家的属地,本身便设有应急代管的相关条款。当家主长期缺位,为了辖区安全,启用老宅的管理人员过渡,完全有据可依。”
他抬了抬下巴,视线落回管事身上。
“再说,选择权在她手上。是她本人接受代管,不存在我们强行扶持一说。”
管事这时终于试着开口:“新田先生,我认为这件事——”
话才起了个头,就被新田先生轻飘飘地打断。
“管事女士,你先不必急着表态。我们现在正在处理公务,外人的意见,做不得数。”
“反过来,一个和五条悟私交匪浅的局外人,跑到这里阻拦属地的应急方案。旁人难免会猜想,你是出于五条家的规矩,还是单纯出于私人立场干预公务?”
他再一次把话题拉回到你的身上,语气多了几分敲打。
走廊边上不少宅邸的人脸色都沉了下去。新田这套话术十分圆滑,处处拿规章当盾牌,回避真正的核心。
“私人立场。”你平静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“那我们就抛开人情,只谈条款。”
“御三家的应急代管,只限于灾害处置、临时治安一类的短期事务,并不包含属地全部内务管辖权的移交。把整套属地的调度权移交,并不在代管条款之内。”
新田脸上的从容少了一分,但仍旧迂回周旋。
“条例的解释权,归总监会所有。”
“解释权归总监会,但执行的场合分两种。”
“如果这真的只是一份常规的应急代管方案,为什么一定要选五条悟不在宅邸的时间来落地?”你语气加重,“这份方案,你敢拿到五条悟本人的面前,原样提出来吗?”
这句话终于戳中了要害。新田脸上迂回周旋的那一套姿态彻底僵住。
他可以玩条文解读的文字游戏,可以拿身份压制你,可以把你的行为定义成私情干预,但是他绕不开这件最根本的事实。
他所有的布局,全部建立在五条悟不在场的前提之上。
一旦五条悟在场,他根本不会启动今天这一套计划。
新田沉默片刻,眼底翻涌着戾气。
他还在做最后的周旋,并不打算就此狼狈退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