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飞速传遍整座青岚宗,瞬间掀起哗然。
物资失窃事小,私藏物资、暗蓄私力事大。
在神域严查逆反的风口上,私窃宗门丹药符箓,足以被扣上“私囤战力、图谋不轨”的重罪。
钟声骤响,紧急传召所有内门弟子齐聚大殿。
问责之势,骤然逼至沈望川身前。
宋衍笙听闻消息时,正在后山练剑。
她长剑一滞,心头骤紧,来不及多想,收剑便往大殿赶去。三日凡尘行走,她见惯了无端冤屈,最懂这种风口冤案,从来百口莫辩。
苏漫刚从后山密道折返山门,尚未休整,便听闻此事,当即戾气翻涌,提刀就要直冲大殿对峙,被宋衍笙快步拦下。
“别冲动。”宋衍笙按住她的手腕,声音沉稳,“你此刻闯殿,只会坐实我们结党徇私、聚众逆反的罪名。”
苏漫眼底怒火难平:“分明是栽赃陷害!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这是冲着我们来的!”
是冲着他们四人来的,冲着沈望川留在宗门的破绽来的,更是冲着他们暗中布局的逆道之路来的。
两人匆匆赶至大殿外,远远便看见殿内肃穆森严。
各位长老端坐高位,神色冷峻,目光沉沉落在立于殿中、一身素衣温润的沈望川身上。
他身姿端正,不卑不亢,面对满堂审视,语气坦荡澄澈:“昨夜亥时,我在藏书阁整理古籍,有阁中值守弟子可为佐证,从未靠近库房半步,更无偷窃物资之举。”
值守弟子被传上大殿,言辞确凿,可为沈望川作证。
可那名指证的库房弟子依旧咬死不放,句句笃定:“弟子亲眼所见,绝无虚言!若非沈师兄,何人深夜徘徊库房?何人敢在严查期间私窃物资?”
话里话外,都在暗指沈望川心怀异心、图谋不轨。
高位之上,大长老眉眼沉冷,缓缓开口,字字施压:“沈望川,你素来品性端正、温和济世,宗门本信你本心纯良。可如今人证俱在,你作何解释?”
“严查期间,顶风作案,私蓄物资,若心怀坦荡,为何深夜异动?”
句句诘问,步步紧逼。
没人在意真假对错,没人倾听佐证辩解。在神域的威压之下,他们需要的从来不是真相,而是一个可以震慑全山、堵截逆反的罪名。
殿外廊下,晚风穿堂而过,凉得刺骨。
宋衍笙静静立在阴影里,心头骤然生出一阵寒凉。
他们四人结约逆天,本是为救苍生、破虚妄秩序。可如今,最先承受世道险恶、人心构陷的,却是最温柔、最赤诚、从未害人的沈望川。
苏漫攥紧短刀,指节泛白,低声咬牙:“摆明了借题发挥,欲加之罪何患无辞。”
就在大殿局势僵持、压力拉满之际,一道慵懒清冷的声音,慢悠悠从殿门口传来。
“人不是他偷的。”
谢砚辞缓步走入大殿,洗旧的神纹长袍在肃穆殿宇中格格不入,散漫姿态,压过满堂紧绷氛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