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眸扫过殿中众人,目光淡淡落在那名指证的库房弟子身上,精准锐利,不带半分温度:“昨夜亥时,徘徊库房的人,不是沈望川。”
满堂瞬时寂静,所有目光尽数聚焦在他身上。
那名弟子神色微慌,强装镇定:“神使无凭无据,岂可随意包庇?”
谢砚辞懒得多言,只抬手轻挥,一缕细碎灵力掠出。
半空瞬间浮现昨夜库房周边的光影残影,画面清晰直白——深夜黑影窜入库房,动作鬼祟,身形瘦小佝偻,绝非身姿挺拔端正的沈望川。
真相一瞬大白。
那名指证弟子脸色骤然惨白,双腿一软,直直跪倒在地,浑身颤抖,再无半分笃定气焰。
“是、是神域暗令逼我……我不敢不从……”
破碎的辩解声落在大殿,轻飘飘,却重如惊雷。
不是巧合,不是冤案。
是神域刻意布下的局。
先栽赃、再问责、再定罪,一步步逼他们现身、逼他们露破绽、逼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,坐实结党逆反的罪名。
大长老面色数变,终于无话可驳,沉着脸挥手命人将诬告弟子拖下去处置。
沈望川冤案得解,清白得证,却无半分释然。
他抬眸看向殿外沉沉暮色,眼底温润褪去,只剩一片寒凉通透。
“他们开始不择手段了。”
一句话,道破所有凶险。
今日是栽赃陷害,明日便是离间分化、借刀杀人。神域不急着武力围剿,只想一点点撕碎他们的信任、瓦解他们的联结、消磨他们的斗志。
谢砚辞垂眸,眼底散漫彻底散尽,沉声道:“这只是开始。”
“往后,宗门会有更多人被收买、被胁迫、被利用。”
“我们四人,不止要对外抗神域、抗天道,还要对内防人心、防算计、防背叛。”
大殿风波落幕,可笼罩在四人身上的罗网,却收得更紧了。
宋衍笙望着并肩而立的三人,心头清明。
逆天之路,从来不止刀光剑影、天威浩劫。
最磨人的,是人心反复,是暗处疑影,是朝夕相伴之人,或许终有一日,会在猜忌与逼迫之中,渐行渐远。
灯下无完人,风里藏疑声。
少年逆道的第二重劫难,已然悄然而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