楠觋本来在思考,原来不可避免的污渍是血,在看到宇楠笑容的瞬间,不禁心中一跳,觉得对方似乎更帅了,眼神露出几分痴迷。
半晌,反应过来后,从对方怀里飞了出来,轻巧地落在金玫瑰前,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冷淡:“辛苦你们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王郜、泽亮、忱宴那三张被黑色汁液糊得面目全非的脸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“唔,你们脸上怎么黑黑的?”
王郜耸了耸肩,伸手抹了一把脸,掌心里全是粘稠的、暗沉的黑液。他无奈道:“被怪物爆汁了。”
泽亮苦笑着用衣角擦拭脸颊,布料在皮肤上刮了好几下,黑色汁液只是被抹开了一些,从一块变成了一片,效果微乎其微。
他的脸现在看起来像是一块被人踩过的调色板。
小匀困倦的举起一只手:“我有办法,水,清洗污渍。”
花落,凭空出现水珠冲刷掉了几人身上的污渍。
泽亮眼前一亮,感谢:“小伙子谢谢你哦。”
小匀嘿嘿一笑昏睡了过去。
黑夜再一次降临在这片金地上。
确认怪物褪去后,所有人走出。
月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进来,在金色的花海和银灰色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塔园外那些新显现出来的小型倒梯形房屋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,像是某种沉默的、正在等待的兽群。
金丝娃娃前,众人围坐成一个松散的半圆。
你一言,我一语,像拼图一样,将那些散落的、破碎的画面一块一块地拼接起来。
往事继续。
恶臭的老鼠喜爱权利,那样才能洗尽身上的死熏。只知泉杖顶端象征权利,不知底部是锋利的刺刀。
我顶着老鼠骄傲儿子的脸庞,微笑着敲响了老鼠的房门。
门板是上好的金丝楠木,门环是纯金打造的金花头,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主人对地位的渴望。
“爸爸,我有一个问题,你知道吗?”我的声音刻意拉长,带着一个儿子对父亲特有的撒娇语气。
门内传来一个浑厚而愉悦的声音:“哦?进来吧。我的骄傲有了疑问,爸爸自然应当解答。”
听听,多亲昵的语气。
老鼠是忘记了肮脏的双手,真把自己当成干净的榜样了。
看着他慈爱的脸,那张脸上堆满了关切和宠溺,眼睛里甚至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、对“儿子”的喜爱……
我心里止不住地泛呕,每一秒的注视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剜我的胃。
我随意抛出一个问题,关于塔园的历史,关于金国的传说……
他就犯了难,他的眉头拧在一起,嘴唇翕动了几下,最终只是“唔”了一声,然后转过身,面向窗边,双手背在身后,做出一个正在沉思的姿态。
背影看起来是那么的专注、那么的努力,像是在认真思考一个深奥的哲学问题。
我暗自嘲笑。
我悄悄地、一步一步地走近他。
脚步放得很轻,轻得像猫走在雪地上。
我的目光落在那把权杖上,它靠在书桌的角落,金色的杖身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这把象征塔园之主的权杖,在他手中握了十年,他却从来没有发现过它的秘密。
我拿起权杖。
沉甸甸的,入手冰凉。
我旋转杖顶的宝石,轻轻一拔……底座松动了,我摘下底座,露出藏在里面的锋利的刀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