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大家连滚带爬地逃进四楼的时候,三楼的走廊里已经爬满了怪物。
金肺从楼梯口涌进来,从窗口爬进来,从墙壁的裂缝中挤进来,黑水在地板上汇成一片粘稠的沼泽。
摩擦声、嘶鸣声、尾刺敲击地面的“哒哒”声混在一起,像是某种地狱的交响乐。
所有人拼死翻找着关闭入口的机关。
金玫瑰的花瓣被一片片掰开,金叶子的背面被一寸寸检查,藤蔓的每一个弯折处都被摸了个遍。
他们在心里祈祷,在嘴里念叨,在脑海中疯狂地回忆。
在怪物涌进来之前,一定要找到,一定要找到!
“嘭!”
玥姨抡起拳头,狠狠地砸向金玫瑰花根处一个不起眼的凸起。
那个凸起只有指甲盖大小,隐藏在一片交叠的花瓣下面,形状像一只微闭的眼睛。
拳头落上去的瞬间,凸起猛地凹陷下去,发出一声沉闷的、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。
入口轰然关闭。
厚重的金质门扉从墙体内滑出,严丝合缝地嵌入门框,发出“咔嗒”一声脆响。
最后一瞬间挤进来的几只金肺被门扉拦腰夹碎,碎裂的金色肢体和黑色的汁液飞溅出来,糊了紧握衣杆、守在入口处的王郜、泽亮、忱宴一脸。
温热的、腥臭的液体顺着他们的脸颊滑下来,滴在衣领上,滴在地板上。
三个人僵硬地站在那里,眨了眨眼,嘴唇翕动了几下,最终谁都没有说出话来。
危机解除了。
四楼重新安静下来。
金玫瑰依旧静静地立在房间中央,金丝絮状物依旧在空中缓缓飘荡,金刺藤蔓依旧从天花板上垂下来,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只有那扇紧闭的门扉、门上夹碎的金肺残骸、以及每个人脸上、身上、头发里的黑色汁液,证明着刚才的一切不是一场噩梦。
众人顾不上狼狈,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样,倒头就晕。
有人直接躺在地板上闭上了眼睛,有人靠着金玫瑰的底座滑坐下来,有人趴在窗台上就睡了过去。
鼾声、呓语声、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,在四楼的空间里交织成一片疲惫的合唱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“楠觋?醒醒!”
宇柟的声音在耳边反复回荡,像是一颗石子被投入深潭,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,慢慢地、慢慢地,将楠觋的意识从浓稠的黑暗中打捞了上来。
楠觋逐渐睁开眼睛。灰蓝色的眸子在烛光中缓缓聚焦,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,映入眼帘的是宇柟那张带着明显疲惫却依然在傻笑的俊脸。
他感到自己正躺在对方的怀抱中,不是地板的冰冷,是温热的、有起伏的、带着心跳的怀抱。
他扶着额头,声音沙哑地问:“发生了什么?”
玥姨直呼“拼老命了”,坐在金玫瑰的底座上,一边用衣角擦拭脸上的汗水,一边把
楠觋晕倒之后的画面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。
红雾、消失的男人、僵硬的怪物、宇柟抱着他翻进窗口、一路狂奔到四楼、关闭入口……
她讲完的时候,语气里还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唏嘘。
楠觋抿了抿嘴,目光转向宇柟。
对方正抱着他,手臂稳稳地环着他的腰背,像抱着什么珍贵的、易碎的东西。
那张总是带着阳光笑容的脸上,此刻布满了疲倦的痕迹,眼底有淡淡的青黑,下巴上冒出了细小的胡茬,嘴角虽然还在上扬,但弧度比平时小了很多。
宇柟见楠觋看向自己,傻笑又加深了几分,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