体质差的人早已面色发白,嘴唇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,整个人摇摇欲坠地挂在墙壁上,全靠求生的本能支撑着。
每一次攀爬、每一次转身、每一次躲避,都在透支他们仅存的体力。
楠觋一直紧绷的神经在某一刻被钻了空子。
一只怪物悄然从他视野的盲区。
一块凸起的雕刻背后猛地扑了出来。
它无声无息地接近,速度快得惊人,锋利的肺叶边缘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光,狠狠刺向队伍中一个男人的手臂。
“啊——!!!”
男人惊呼一声,声音尖锐而短促。
锋利的金肺边缘切入他的上臂,切开衣服,切开皮肤,切开肌肉,鲜血瞬间涌了出来,
在金色的墙壁上溅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。
他吃疼的同时身体猛地一歪,失去平衡,整个人开始向下坠落。
他下坠了大约半米,本能地用未受伤的那只手抓住了一条凸起的纹路,身体悬在半空中晃了两下,堪堪挂住。
但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已经混乱了,疼痛、恐惧、愤怒、绝望,所有的情绪搅在一起,像一锅煮沸的毒药。
他的目光扫到了右边悬空的楠觋。
那个人正飘在半空中,衣袂翻飞,银灰色的短发在风中轻轻飘动,姿态从容得像是来郊游的。
他的脚上没有鞋子,赤裸的双足悬在离墙壁几厘米的地方,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沾上。
男人心中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怨气。凭什么?凭什么自己在这拼命的攀爬,手指磨破了皮,指甲裂开了缝,手臂还在往外冒血!
而对方却可以轻松地飞驰,连一滴汗都不用流?
凭什么?
心中的不满瞬间爆发,像是堵了许久的洪水终于冲垮了堤坝。
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猩红,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疯狂的、扭曲的表情。
楠觋正弯腰,伸出手,想要救他。
那只手伸到一半,灰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急切,时间不等人,再晚一秒这个男人就会掉下去。
男人的脸上露出了憎恨的神情。
他用那只沾满鲜血的、还在往外渗血的手,猛地抓住了楠觋的脚踝。
五指死死地扣住,指甲陷进皮肤里,像是铁钳一样,势必要拖着楠觋一起去死。
楠觋愣住了。
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猛地一缩,瞳孔像被针扎了一样骤然收紧。
他低头看着那只血淋淋的手,看着那个男人扭曲的脸,看着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、毫无来由的恨意。
然后,他的大脑瞬间被一团红雾覆盖了。
不是比喻,是真正的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