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中秋那天,阿莲把阿茂抱出去一整天。 她说巷口在砌塔,孩子多,抱他去看看热闹。到傍晚两个人回来,阿茂手里攥着三片碎瓦,指甲缝里全是黑土,短褂前襟湿了一片,是口水。 “捡了几片。”阿莲把他往我这边一放,甩了甩自己发酸的胳膊,“看见砖头就往上扑。” “三片。”他把瓦片往我手心里塞,摊开手掌。掌根那里磨红了一块,没破。 “就三片。”我把瓦片翻过来看,边上粗,是给火烧过的旧瓦。 “够。”他很笃定,“阿旺家孬仔讲,一片压一片,少一片就歪。” 他讲的是别人教他的话,自己未必懂。三岁的孩子学嘴学得快,谁说的都觉得是自己的。 我把他那只红手掌拿起来看。指头上有泥,有草屑,有一道浅痕,是瓦片划的,没出血。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