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决赛擂台裂痕再现(第2页)

第三十七息,李玄退到了擂台边缘。

此后十余合,李玄始终在退。秦九霄的雷网越收越紧,雷弧一道接一道,将擂台石面犁得坑坑洼洼,护台光幕被电光映得昼夜不分。观战的人都替李玄捏汗——这打法太险,全凭身法硬躲,一旦真气一滞,便是万劫。

可唯有李玄自己清楚,他不是在躲。

每一次雷弧擦身而过,苍鉴之眼便在识海里将那道电弧的起势、走向、收尾,尽数剖开。秦九霄的九霄惊雷剑看似绵密无缺,实则每一式转承之间,都有一瞬雷劲换气的「滞」——头三回他还能以巧劲遮掩,退到第十合往后,那处「滞」便越来越明显,像一口呼吸的缝隙,被李玄一刀刀记在了心里。

台侧裴一鸿看得眉头渐紧。他本以为李玄胜周野、楚河是靠符箓取巧,如今才看出,这人最可怕的从来不是符,而是那份「记」的耐心——明明被雷网逼到绝境,却能一寸寸把对手的底,摸得干干净净。

「这小子,是在拿命喂眼。」裴一鸿低声自语。

秦九霄以为他力竭,九霄惊雷剑全力斩下,蓝白电光汇聚成一道丈许长的雷刃,誓要一举将这尾「杂鱼」劈出擂台。

就在雷刃及体的刹那,李玄动了。

他不再是退。他迎着雷刃,足尖点地,人如离弦之箭逆冲而上,霜冷长河在掌心暴涨,竟化作一道冰白的匹练,不是格挡,而是顺着雷刃的薄弱节点,一头扎进了秦九霄剑势的「空」处。

那是苍鉴之眼在裂痕剧痛中,为他指出的、唯一的胜机。

冰白匹练没入雷刃的缝隙,霜气顺着电弧逆向蔓延,竟将那道蓝白电光一寸寸冻成了冰晶。秦九霄只觉握剑的手仿佛浸进了千丈寒潭,雷弧断了,剑势散了,整个人被反震的寒意逼得连退七步,一屁股坐在了擂台石面上。

全场哗然。

「以霜克雷?」

「那杂役……不,林轩,他冻住了九霄惊雷剑?」

秦九霄撑着地站起来,脸色由红转白,死死盯着李玄掌心那缕尚未散尽的冰白。他输了。输得不明不白——明明修为高出一大截,却被对方抓住了一瞬间、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剑路空隙。

「你方才,看见了我的破绽。」秦九霄不是傻子,他感受到了那种「被看穿」的寒意。

「看见了。」李玄平静承认,「擂台之上,破绽也是实力的一部分。」

秦九霄默然,拱了拱手,转身下台。

李玄收功而立,腕骨上的霜痕微微一烫,识海里那只眼的裂痕,却比开战前又深了一丝。他闭了闭眼,将那缕刺痛压回血脉深处。

这一战,他赢了,也第一次真切地摸到了苍鉴之眼的「代价」——看穿万物的本事,是用这只眼本身在还债。

回丁院的路上,他反复想着那道裂痕。苍鉴之眼初现时,裂痕不过一道细纹;今日动用它看穿秦九霄剑路,裂痕竟深了一丝。若照这个势头,每一次全力催眼,都是在给这只眼敲一道新的裂——可若不用,他又拿什么在赵奉的网、秦九霄的剑之间,挣出那一线胜机?

「矛盾。」他低声自语,「偏偏这矛盾,是苏沉璧要我练录、赵奉要我入局的同一处命门。」

他想起了枯井边,那位皇帝「赴责而非赴死」的目光。或许所谓执刀者,从来不是握着一把无坚不摧的刀,而是明知刀会钝、眼会裂,仍要一刀一刀,往那口井的封印上,钉下去。

台侧,裴一鸿不知何时已收起了惯有的傲,望着李玄的眼神,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复杂。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前两日那场「立威」的试探,在李玄这等沉得住气的对手面前,竟显得有些孩子气。

「沈师妹。」裴一鸿侧头,唤的是立在另一侧的沈惊蛰,「你早知道他不止是条杂鱼?」

沈惊蛰没点头也没摇头,只淡淡道:「从他在枯井边活着回来那日起,我就知道,丁院这潭死水,要被他搅起来了。」

裴一鸿沉默片刻,竟低低笑了一声:「那便搅吧。丙院待得久了,也该来个人,让这潭水别那么闷。」

擂台那头,李玄已收功下场。柳三变扑上来,一把攥住他肩膀,眼眶都红了:「你小子!老子两坛酒钱保住了,还赚了一坛!」

李玄被他晃得无奈,却也笑了。

笑意未落,他腕骨上的霜痕忽然一沉——不是赵奉的暗金,而是山后那口井传来的、更沉的牵引。方才苍鉴之眼剧烈颤动时,井底的封印似也跟着共振了一记,仿佛两头困兽,隔着千年的封印,在这一刻认出了彼此的气息。

而山后石室里,赵奉袖中的主羽,也在这共振响起的刹那,微微一震。

他眸色深沉地望向井壁渗出的墨色浊气,低声自语:「眼已裂,井已应……这枚棋子,是时候,推到台前了。」

风雪虽停,可有些人知道,真正的风雪,才刚要落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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