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决赛擂台裂痕再现(第1页)

决赛擂台搭起的那一刻,李玄腕骨上的霜痕,比雪还凉——他知道,赵奉要的「收官」,今夜就会开始。

天空像被谁洗过一遍,露出一种近乎透明的铅灰。演武场上搭起了九座擂台,决赛的名额只留了三十六人——丁院占其三,李玄排在最末,却也是所有人眼里最不该被轻视的那一个。

连日来的风雪把整座神武院洗得发亮,屋檐下垂着的冰棱折射着晨光,像一排排倒悬的剑。封山的七日已过去大半,结界内的浊气却一日浓过一日,连寻常弟子都觉着胸口发闷,唯有那些修为高深的长老,才看得出这闷,是从山后那口井里一缕缕渗出来的。

玉碑前人头攒动。柳三变挤在丁院人群里,脖子伸得像只鹅:「林轩!老子赌你进前十,赢了两坛酒钱!」

李玄没回头,只朝他方向抬了抬手。他今日换了身干净的灰布衫,笠帽摘了,露出眉眼间那层被风雪淬过的冷冽。腕骨上的霜痕安静地亮着,像一枚独属于他的印。昨夜苏沉璧那句「执刀者」还烙在识海,今晨起来,他竟觉得自己与这口井、与这满院风雪,都成了某种说不清的牵连。

决赛的对手,是丙院第一人——秦九霄。

这人开脉巅峰已稳了三年,传闻半只脚已踏进凝液境,一手「九霄惊雷剑」在年轻一辈里罕有敌手。他立在擂台中央,剑未出鞘,周身却已萦着一层细碎的电弧,噼啪作响,像把整片天空的雷都揣在了怀里。丙院的人见了他,自动让出一圈空地,连呼吸都放轻了——这便是「首席之下第一人」的排面。

「丁院的杂役。」秦九霄垂眸看他,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,「你前面败了周野、楚河,靠的是符和算。可今日,你遇上的是剑。」

「剑也好,符也罢。」李玄平静抬眼,「擂台之上,只认胜负。」

钟响,决赛第一场,开。

秦九霄动了。

他的人还未至,剑气已先到——一道蓝白色的弧光贴地斩来,所过之处石板崩裂,碎石被电弧烧得焦黑。李玄足尖一点,身形如雪片般飘开,那道弧光擦着他衣角轰在护台光幕上,激起一片刺目的光。

「飘?」秦九霄冷笑,「我看你能飘几回。」

他剑势一变,九霄惊雷剑铺开,竟是一道接连一道的雷弧,封死了李玄所有退路。空中、地下、左右两侧,蓝白电光织成一张网,逼得李玄不得不正面接下。

李玄不慌。

他袖中滑出三张符,却不是困敌、爆裂那套——第一张,引雷符。

符引燃,竟将秦九霄劈来的第一道雷弧,顺着符面牵引的轨迹,硬生生拐了个弯,反砸向秦九霄自己的左肩。秦九霄没料到有人敢拿雷引雷,仓促间剑身一格,被震得倒退半步,眼中第一次掠过惊意。雷弧擦肩而过,将他身后一根旗杆劈得焦黑,台下一片吸气声。

「你——」

「第二张。」

爆裂符掷出,被霜气一催,化作炽白光幕炸他视线。光起的刹那,李玄贴地掠出,霜冷长河在掌心凝成冰白一线,却未直取咽喉,而是点向秦九霄握剑的腕。

秦九霄剑腕一麻,九霄惊雷剑的势子骤然一滞。可这人毕竟浸淫雷剑三年,电光顺着经脉一转,竟强行冲开了那股麻意,剑锋一抖,反手一道斜挑的雷弧,逼得李玄不得不撤身后仰。

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,李玄识海之中,苍鉴之眼,毫无预兆地睁开了。

黄芒自眼底掠过,眼前的一切忽然被拉成无数细密的纹理——秦九霄的经脉走向、雷弧的每一次跳动、护台光幕的薄弱节点,尽数摊开在他「眼前」。可紧接着,那枚自苍鉴之眼初现时便存在的裂痕,猛地一颤。

裂痕。

苍鉴之眼的裂痕,在这一刻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清晰。它像一道生在瞳孔深处的旧伤,随李玄催动血脉而隐隐作痛,黄芒的边缘甚至渗出了几丝暗红,宛若这只「眼」,也在承受某种反噬。

李玄心头一凛。

先前的验证早已写明:苍鉴之眼非天生,是当年大虞封印大计残留的「器」,而那道裂痕,便是器身不堪重负的征兆。他每一次动用它看穿对手,都是在拿自己的血脉去磨这枚裂痕——磨得越狠,看得越透,裂得也越快。

「原来如此。」他心中雪亮,「赵奉忌惮的,不只是我的血,更是这只眼看穿一切的本事。裂痕若彻底碎了,我便再无『看穿』这把刀。」

秦九霄趁他分神,雷弧再起,直取面门。

李玄收摄心神,冰白一线堪堪格开剑锋,足尖点地急退三丈,避开余威。他没再抢攻,反而将霜冷长河收回掌心,任由秦九霄的雷网在身周炸开——看似被动,实则在以苍鉴之眼,将每一道雷弧的轨迹尽数记进识海。

台下死寂。

所有人都在等李玄的反击,可他只是退、退、退,像被雷网逼到绝境的困兽。唯有裴一鸿立在台侧,眸光微凝:「他在记秦九霄的剑路。」

「记?记到死么。」柳三变急得直跺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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