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院长夜召葬神录真伪
复赛收官那一夜,李玄就知道:决赛的擂台,是赵奉局的「收官」,也是他自己「执刀」的「亮相」。
李玄以复赛前十的身份,稳稳拿到了决赛入场券。玉碑上的「林轩」,此刻已不再需要旁人替他惊讶——丁院杂役逆袭丙院,成了这届封山试炼最响的一桩谈资。连乙院、甲院那些平日眼皮朝天的人,也不得不正眼瞧一瞧这个从底层杀上来的「杂鱼」。
可李玄清楚,决赛的擂台,从来不只是名次。
赵奉要在封山七日里捞井里的东西,而决赛恰在第七日——那时结界最紧,苏沉璧进不来,赵奉的网便彻底张开。他这个「复赛前十」,恰好有了名正言顺留在山后、靠近枯井的资格。某种意义上,决赛于他,是赵奉局的「收官」,也是他自己「执刀」的「亮相」。
夜深,丁院宿舍的灯早已熄了大半。
李玄正盘膝调息,腕骨上的霜痕忽然一凉——不是赵奉的暗金,而是一种更沉、更渊深的牵引,像一口古井,在识海深处轻轻晃了一下。
是苏沉璧。
上回他当众收李玄为亲传时,也曾以这般气息,在他体内留下过一缕若有若无的印记。此刻印记微动,分明是召见之令。
李玄起身,将笠帽压低,悄然遁入夜色。
神武院最深处,是一栋从不点灯的木楼。苏沉璧的居所,没有守卫,没有阵法,甚至连门都不闩——可整座山,没人敢踏进一步。
李玄在楼前止步。
楼外无灯,可他苍鉴之眼微微一铺,便「看」见整栋木楼被一层极薄的清气裹着——那不是阵法,而是苏沉璧本身的归真气息,自然外溢,像一层无形的壳,将楼与整座山的喧嚣隔开。难怪无人敢近——不是不敢,是靠近了,便会被那股气息无声地「请」出去。
「进来。」苍老的声音从里头传来,带着一种懒洋洋的、仿佛刚睡醒的沙哑。
推门,烛火昏黄。
苏沉璧半倚在窗边的藤椅上,一身灰袍松松垮垮,手里捻着半块核桃,活像个邻家偷闲的老叟。可李玄清楚,这副模样底下,是归真境返璞归真的从容——一个人,能把「院长的威」藏到连气息都懒得出,才是真正的可怕。
「师父。」李玄拱手,不卑不亢。
「别叫得这么甜。」苏沉璧瞥他一眼,把核桃仁丢进嘴里,「那日我收你,是赌;今日召你,是怕你这颗棋子,自己走岔了。」
「走岔?」
「你往山后钻,赵奉乐得看你钻,是因为他需要一个『不听话的杂鱼』,替他探井边的虚实。你若傻乎乎一头扎进去,便成了他最好的探路石。」苏沉璧眸光微沉,「我召你,是告诉你——探可以,但别成了石。要成刀。」
「走岔?」
「封山试炼,赵奉的局,你当真以为,只是个试炼?」苏沉璧眸光微沉,那股懒散陡然收了大半,「他要在结界合拢的七日里,借枯井捞东西。你往山后钻,他乐得看你钻——因为井边的『鱼』,不止他一个人想捞。」
李玄眸底一凝。苏沉璧这话,等于明着告诉他:赵奉的网,院长一清二楚,甚至乐见其成,只是不愿亲自下场。
「师父的意思是,让我继续钻?」
「让你自己选。」苏沉璧忽而笑了,那笑里带着一种看透棋局的无奈,「我当了二十年院长,最大的本事就是装糊涂。赵奉的网,我不拆,是不想打草惊蛇;可你若真心要执这把刀,我便不能让你,连刀柄都没握稳就折了。」
他说着,将手中那半块核桃壳,轻轻搁在案上。
「《太上忘情·葬神录》——我赐你的那卷残本,你练了?」
「练了。」李玄坦然,「第一式·霜冷长河,已小成;第二式·业火红莲,因缺火属本源,未动。」
「残本,本就是残缺的。」苏沉璧眸光落在他腕骨霜痕上,「你可曾察觉,练这卷功法时,体内有东西,在『看』你?」
李玄心头一跳。他确实察觉过——每次引动葬神录,苍鉴之眼面板边缘,那道裂痕便会隐隐浮动,像某种沉睡的东西,被功法的气息唤醒。
「察觉了。」
「那就对了。」苏沉璧缓缓道,「这卷《葬神录》,不是正统归真功法,而是……当年封印烛阴残魄时,那位皇帝留下的『镇封之录』。它记录的不只是招式,更是如何用自身为引,将大妖镇回井底的法门。我赐你,是让你,在赵奉掀了封印时,有本事把它重新压回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