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擂台暗流羽痕反噬
复赛第二轮,丙院那些天之骄子终于意识到一件事:那个丁院杂役,好像提前知道他们要出什么招。
李玄连胜三场,从丁院杂役堆里一路杀到了复赛中段。这三场,他赢得都不费劲——不是修为压人,而是每一场都「算」在了前头:第一场,他看清对手脚步虚浮,以困敌符锁踝,一招制敌;第二场,对手惯用右手刀,他便以霜气冻其右肩筋脉,逼得对方弃刀;第三场,对手依仗护身宝衣,他偏用爆裂符炸其视线,趁盲隙抵喉。三场下来,玉碑上的「林轩」二字,已不再是被人当笑话提的名字,而成了丙院那些天之骄子眼中,需要正眼瞧一瞧的劲敌。
「这人邪门。」丙院休息区里,有人咬牙,「他好像,提前知道我们要出什么招。」
「知道又如何。」另一人冷哼,「复赛前十的混战,可没那么好算。」
这一场,李玄的对手,正是复赛前十混战前,最后一道关卡——丙院排名第七的楚河。
楚河与周野不同。周野靠的是丙院配发的破甲符捡漏,而楚河,是实打实以一手「流云步」闻名——身法如云,飘忽不定,曾在初赛里以玄级浊物练手,积分稳居丙院前十。
「林轩。」楚河抱拳,礼数周全,眼底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,「丁院能出你这号人物,倒是稀奇。不过——」他笑了笑,「流云步下,你的符,怕是连我的衣角都沾不到。」
「沾不沾得到,打了才知道。」
擂台钟响,楚河身形一动,真如流云般散开,竟在半空拉出三道虚实难辨的残影。台下惊呼:「好身法!」
李玄却立在原地,苍鉴之眼无声铺开。
苍鉴之眼无声铺开,楚河的流云步,瞬间被拆成了骨架——第三息换气,左肩微沉,便是那套身法,唯一的破绽。
他看清了。残影尚未兜头,他已算准了那一瞬落点——
楚河的残影兜头罩下,李玄不闪不避,只在那「第三息」将至的刹那,袖中困敌符引燃,无形锁链虚影精准缠向楚河左肩沉滞的那一瞬——
「什么——」楚河身形一滞,残影骤散。
他显然没料到,自己赖以成名的流云步,会在换气那一瞬被锁。楚河不愧是丙院前十,惊而不乱,足尖点地便要重新拉开距离,可李玄哪会给他第二次机会?
爆裂符紧随其后,却在半空被霜气一催,化作炽白光幕,炸他视线。光起的刹那,李玄贴地掠出,霜冷长河凝成的冰白,堪堪抵在楚河肋下。
「你输了。」
楚河脸色难看,却不得不认。他低头看了眼肋下那道冰白,又抬眼望向李玄,眼底的轻蔑早已收得干干净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同级别猎手的慎重:「你……早看清了我的步法?」
「看清了。」李玄收符,「你的流云步,第三息换气时左肩沉滞,快得肉眼难辨,但在『眼睛』底下,藏不住。」
楚河默然。他忽然觉得,自己输得并不冤——对面这个人,根本不是靠修为压他,而是靠「看穿」赢了一步。这种对手,比靠蛮力的周野,可怕十倍。他第一次意识到,丁院那个被所有人当成杂鱼的「林轩」,或许从一开始,就站在和他不同的层次上。
台下死寂一瞬,继而炸开更响的哗然——丁院杂役,连败丙院两名好手,且都是「算」出来的胜。有人开始私下打探「林轩」的来历,可北境猎户之子的身份,早已在入学时便烂在了丁院的档案里,翻不出半点破绽。
裴一鸿在台侧,眸光越来越沉。他忽然觉得,自己那句「我希望见到你」,或许引来的,不只是个有趣的对手。
擂台之下,暗流却比台上更凶。
李玄下台时,腕骨上的霜痕,毫无预兆地一烫——不是赵奉死士烙印的牵引,而是一种更尖锐、更熟悉的刺痛,像被人隔着人群,用指尖戳了一下。
他垂眸,霜痕表面,竟浮起一缕极细的暗金纹路。
浊鸦之羽。
赵奉死士的追踪标记,此刻竟在自己腕骨上,反向亮了一记。李玄眸底一冷——这是他反复验证过的:那标记是双向的,赵奉阵营以羽为信物,发放给死士,既是号令,也是枷锁。而他自己留在那昏死暗桩身上的霜痕,分明已顺着某种血契的回路,被「主羽」那一端察觉了。
「副院长,果然在看着。」李玄指尖轻轻按住腕骨,将那缕暗金压回皮肉之下。
他忽然明白了赵奉的算计:擂台是明面的规矩,可赵奉的网,从不只浮在明处。楚河这种丙院前十,未必是赵奉的人,但擂台之下,必然有赵奉的暗桩混在观战人群里——方才那一战,李玄「算」得太干净,干净到连暗桩都坐不住,忍不住以主羽遥遥一刺,想探他的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