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猎场开幕 裴一鸿的刀(第2页)

李玄另一只手并指如刀,顺着裂纹刺入,霜气顺着指尖灌进狼躯,将它体内那股浊气冻成了一块冰碴。狼躯一僵,再不动弹。

他松手,狼尸软倒。腕骨上的霜痕,在此刻清晰地「看」到了一道极淡的黄级词条——浊石化,凡级。

苍鉴之眼无声铺开——那道词条被它一眼认死:目标已毙,其力可夺。

「掠夺。」

黄光自李玄掌心没入狼尸,那道词条顺着经脉被扯进体内,与霜冷长河短暂交缠,又沉入丹田。一股微弱的、带着石腥味的力量融入筋骨,他明显感到右臂的硬度又涨了一分——铜皮之境,正在向他靠拢。

这是他第一次在试炼场正经掠夺。夺烛龙之血、夺烛阴之鳞,都是绝境下的孤注;而此刻,在千人猎场里,他像一头混进羊群的狼,不动声色地,把属于自己的力量一块块捡回来。

他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清明:苍鉴之眼这双「眼睛」,从一开始就不是给人看的,是给「猎手」用的。洞察是看穿伪装,掠夺是夺取力量,合成是化敌为己——三步环环相扣,分明是一条从猎物到猎手的路。而他李玄,恰恰最擅长在别人的棋盘上,把自己从一枚子,活成执子的人。

「林轩。」

一声冷唤自身后传来。

李玄回头。裴一鸿不知何时跟了上来,墨蓝长衫上连片雪沫都没沾,显然是一路踏虚空而来。这位首席负手而立,目光落在李玄脚边的狼尸上,又移到他腕骨那道霜痕,眉头微挑:「丁院的杂役,也敢往林子深处来?」

「猎场是大家的。」李玄平静回视,「裴首席管得,未免宽了些。」

裴一鸿竟没动怒,反倒笑了:「牙尖嘴利。你方才那一手,捏碎凡级浊物的颈骨,劲道不小。开脉境?」

「是。」

「丁院什么时候出了你这号人物。」裴一鸿似笑非笑,「我竟毫无印象。也罢——」他忽然拔刀半寸,刀光如一线秋水,映着李玄的眉眼,「既然撞上了,便让你知道,什么叫差距。丁院的杂鱼,也配往深处钻?」

刀未出鞘,杀意已至。

李玄眸底一沉。裴一鸿这一刀,分明是试探,也是立威——丙院首席,容不下一个丁院杂役在自己的猎场里抢风头。可他李玄,什么时候被人用刀指着,还乖乖退过?

更耐人寻味的是,裴一鸿的刀,比他想象中更「干净」。没有赵奉那种阴滑的蛇行气机,也没有韩铁山与萧媚娘浸了油的沉钝,而是一种世家子弟特有的、堂堂正正的锋——这样的人,若真与镇妖司有牵连,那赵奉的网里,怕是还藏着裴氏这一层他尚未看清的纹路。

霜冷长河在掌心凝了一线冰白。

他没退,反而在裴一鸿刀光将落的刹那,足尖一点,人如离弦之箭迎了上去——

不是战,是告诉这位首席:丁院的杂鱼,今天偏要让你记住名字。

两道身影在雪林中交错,刀光与霜气撞出一串细碎的火星。裴一鸿的刀终究没完全出鞘,只在半寸之间荡开一道弧,将李玄的肩侧掠过的劲风劈散;而李玄那一迎,也未真正递招,只是把霜冷长河凝成的冰白,堪堪抵在刀锋三寸之前。

一触即分。

裴一鸿收刀,眉梢挑得更高了些:「有趣。丁院竟藏着你这等人物。」他目光落在李玄腕骨那道霜痕上,似笑非笑,「你这身凉意,倒不像寻常开脉该有的。林轩——」他第一次念了这个名字,像在舌尖掂量,「初赛结束,复赛的名单上,我希望见到你。到时候,我再好好问问,你这把『杂鱼』的刀,到底有多利。」

说罢,他踏空而去,墨蓝长衫在雪雾里一闪,便没了踪影。

李玄立在原地,腕骨上的霜痕缓缓平复。裴一鸿最后那句话,看似挑衅,实则递了一根线——这位首席,似乎并不排斥「丁院杂鱼」挤进复赛,反倒有点……期待?

他忽然想起柳三变那句「裴氏与镇妖司说得上话」。若裴一鸿真是赵奉线上的,此刻的「期待」,便可能是引他入局的饵;若不是,那裴氏与赵奉之间,或许还隔着一层他尚不知晓的龃龉。

风雪无声。密林深处,两个本不该交集的人,第一次刀锋相对,却谁也没真正出刀。

而结界之外,山后那口井,似也感应到了这场对峙,封印的躁动,又重了一分。李玄知道,裴一鸿这根线,无论是不是饵,他都得接——因为复赛的擂台,恰好是他名正言顺靠近赵奉、拆那张网的第二枚落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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