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猎场开幕 裴一鸿的刀（第1页）

第24章猎场开幕裴一鸿的刀

猎场开锣的那一刻，李玄就知道：这七天，赵奉要的不是试炼，是一口现成的囚笼——而他，偏要做那柄先割破网的刀。

丁院一千号人挤在演武场边缘，呼出的白气连成一片雾。封山试炼的猎场，是苍梧山后麓那片被结界罩住的密林——林子里封着不少低阶浊物，平日用来给弟子练手，此刻却成了千人争夺的积分场。

李玄混在人群后头，笠帽压得低低的。柳三变在他身侧，嘴里叼着根草茎，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：「林轩，我刚打听了，这次初赛的积分换算格外狠——一头玄级浊灵抵五十只凡级浊物。你想出头，就得往林子深处钻，浅滩上全是丙院的人，抢不过。」

「林子深处，不正好是我想去的方向。」李玄目光越过人群，望向山后那道若有若无的红线。封印的躁动从昨日便没停过，赵奉要在里头动手，那口井，必然在密林尽头。而猎场结界的边缘，恰好贴着枯井禁地的外围——这七天里，越是往深处走，越能名正言顺地贴近那口井，也越能看清赵奉的网，到底织到了哪一步。

「你这人，说话总绕着弯。」柳三变摇头，「罢了，你自己有分寸。我呢，捞够积分就撤，绝不往前凑——有些热闹，看了要掉脑袋。」

李玄笑而不答。柳三变这老油条，直觉比消息还灵，他既说「看了要掉脑袋」，说明山后那片区域，连丁院的百晓生都不敢碰。越是如此，他越要去。

正说着，演武场中央搭起的木台上，一道身影凌空落下。

来人一袭墨蓝长衫，腰悬长刀，眉眼间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、毫不掩饰的傲。他环视全场，目光扫过丁院这片「杂役堆」时，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，像是在嫌这片人马拉低了整个场子的档次。那姿态，像一头站在高崖上的鹰，俯瞰着底下觅食的雀。

「裴一鸿。」柳三变压低声音，「丙院首席，裴氏嫡子。开脉巅峰，神武院年轻一辈里数得着的刀。你若进了复赛，多半要撞上他。不过——」他顿了顿，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，「裴氏在朝中有些根基，和镇妖司那边也说得上话。这位首席，怕不只是个练刀的。」

镇妖司。赵奉的地盘。

李玄眸光微动。裴一鸿若与镇妖司有牵连，那他与赵奉的网，未必是干净的两层。只是此刻，这些都还只是柳三变一句捕风捉影的忌惮，不足为凭。

裴一鸿。

李玄眸光微动。这名字，他初入丁院时便听过——「首席」二字，在神武院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阶层，意味着资源、地位、以及通往更高处的门。而此刻，这位首席站在台上，宣读的却是再寻常不过的试炼规矩。

「封山七日，猎场积分定初赛名次。」裴一鸿声音清朗，带着一种被众人注视惯了的从容，「规则简单：结界内猎杀浊物，以品阶计分；不得残害同门，不得私藏积分石；七日后钟响收场，排名前百进复赛。现在——」

他抬手，一枚令符冲天而起，在阴沉的天幕上炸开一团青光。

「开猎。」

千人如潮，涌向密林入口。李玄随人流而动，却在踏入结界线的一瞬，腕骨上的霜痕微微一烫——不是赵奉的标记，是另一种更古老、更沉的牵引，来自林子尽头那口井。那牵引极淡，却像一根无形的线，牵着他往深处去，与周遭那些只为积分奔忙的弟子，截然是两个方向。

他笑了笑，把笠帽再压低半寸，扎进了人潮。

密林深处的雪，比外头厚三倍。

脚下是没过脚踝的白，每一步都陷进一片寂静。参天的古木被结界拦过风雪，枝干却仍凝着一层终年不化的霜，像无数伸向天的骨。李玄没往浅滩去，反而逆着人流，往结界边缘、靠近后山的方向走。一路上果然少见人踪，偶有丁院弟子结伴而过，也都是浅尝辄止，不敢深入——越往里，空气中的浊气便越浓，呼在掌心里都凝得出一层灰白的霜末。

他走了约莫半个时辰，耳畔渐渐只剩风掠过枯枝的轻响，以及——

一声极细的、带着浊气的嘶鸣。

树干后，一头凡级浊物正啃食一头死鹿的残骸。那浊物形似狼，皮肉却已半石化，眼窝里燃着幽蓝的火。它察觉到李玄，喉间发出威胁的低吼，石化了的背脊弓起，像一张拉满的弓。幽蓝的火映着它半石化的牙，在雪地里泛出一种令人不安的冷光。

「凡级。」李玄淡淡判定。这种级别，在正常试炼里连积分零头都算不上，却是他确认「执刀」成色的第一块磨刀石。更重要的是，越往深处，浊物的品阶便越高——他需要的，从来不是积分，而是靠近井边时，那些被封印泄漏喂养起来的、更干净的「素材」。

他没拔符，也没引霜。

只是往前踏了一步。

那浊物狼猛地扑来，石化的利爪直取咽喉。李玄身形不退反进，肩侧一错，任那爪擦着衣领掠过，右手已如电般扣住狼颈要害——开脉境的筋骨，在霜冷长河日夜淬炼下，早已不是寻常开脉可比。他五指一合，浑身的劲从腕骨炸开，竟将那石化了的狼颈硬生生捏出一道裂纹。

浊物哀嚎，幽蓝的火从眼窝里溅出来。